“主上,刺杀陆阿娇的计划还要继续吗?”月弥问道。
申屠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嘉武帝可是同意了盛为谦和婵儿姐姐的婚事?”
月弥:“是。”
闻言,申屠赫潋滟的红唇划出一抹阴森的笑。
他盛为谦还真是好样的。
刺了他一剑,害得他苟在这里养伤不说,还要抢走他的婵儿姐姐。
“并没有,曾经被废黜的六皇子突然平反,分散了嘉武帝的心思,再加上春猎在即,嘉武帝也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申屠赫有些意外的挑眉,六皇子?还以为他死在了蛮夷之地。
不过,他平不平反,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在乎他的婵儿姐姐。
两年前,他在研制巫蛊之术时不小心被蛊毒反噬,失了忆,流落大雍,成了汴京宁定街,一个与野狗抢食的乞丐。
那是腊月隆冬,一年中汴京最冷的时候,白雪纷飞。
他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坐在墙角下,啃食着不知是老鼠还是野猫的腐肉。
腐肉的恶臭呛着周围行人捂着鼻子,恶心的快步离开,可他却丝毫没有半点感知,拼命的往下咽。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可是那一天,雪下的太大,天气太冷,冷到那点腐肉在身体里产生的热量,不足以支撑他见到明日的太阳。
他意识模糊的倒在地上,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大雪吞噬的时候。
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红衣少女穿破漫天飞雪,像光一样,来到他身边对他说:“坚持一下,我来救你了!”
很奇怪,明明一句朴实无华的话,却驱散了他周身缠绕的寒气,成了严冬里最为温暖的骄阳。
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逢吹过她的发带拂过他手掌时那微妙的触感,像羽毛撩过心尖,无痕,却痒痒的。
记忆定格在这一帧,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救赎他的神明少女。
她给了他银钱,给他找了郎中,给他找了医馆住下,还给他买了热腾腾的包子。
只可惜,他醒来后,她早已不见了踪影,听郎中说,她是侯府的女郎,闺名书婵。
从那一刻起,他就将这个名字烙印在了骨血里。
这么多年,早已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后来,他被百越皇室找到,恢复记忆,但他还是假装乞儿试探她。
她不曾有半分嫌弃不说,还拿出私房钱为他买新衣置宅子供他读书识字。
他便知道,这辈子,非她不娶。
“我绝对不会让盛为谦抢走婵儿姐姐的,”少年妖冶的眸子闪出偏执近乎到疯狂的暗芒。
几个侍卫不寒而栗,月弥瞥了一眼地上已然失温的死尸,心惊胆寒的问道:“少主,想如何做?”
申屠赫那双碧绿色的玉石耳坠在月色下淬出渗人的冷色,“盛为谦不是想和婵儿姐姐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如果,旁人看到他和陆阿娇厮混在了一起,他还有资格和婵儿姐姐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
翌日,天刚一擦亮,陆阿娇便来到了凝辉宫。
跪在了与昨日相同的地方,将重新临摹的画卷呈给北冥渊。
坐在上首的男人矜贵、周正。
寸锦寸金的云锦所剪裁的靛蓝镶边游鳞长袍拢在身上,平白多了几分威严凛然的气度。
与昨日斜躺在宝椅上赤着胸膛仰着头,紧实的胸肌失控的起伏带出沉沉的粗气时的颓靡样子判若霄壤。
陆阿娇不敢看他,将画卷双手呈上,“殿下,臣女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重新临摹了,请您过目。”
北冥渊闻言,低低的笑出声,站起身,姿态散漫的走来。
拿着画,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青缎洒金逍遥皂靴踩在金砖地板上,每响彻一下,陆阿娇的呼吸便紧张一分。
这是他的地盘,她跑不了也躲不了。
只能僵直的跪在地上,任由他身上那霸道独特的男性气息一点点将她包围。
“陆四姑娘这次应该不会让本殿下失望吧。”
他清冽低缓声音陈列着几分揶揄,从头顶上方由远及近的洒了下来。
陆阿娇暗自戒备,回答的很是公式化,“不敢保证殿下是否满意,但臣女敢以性命保证,这上面每一笔都是臣女用心所画。”
说话间,男人在她面前站定,拿起她手上的画卷,饶有兴致的说道:“哦,那本殿下可要好好看了。”
陆阿娇不由得心跳加速。
画卷展开,只见俊美的男人挑了挑眉,由衷的夸赞,“不错,每一处都完美的还原了,便是连青筋蜿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果然,亲手感受要比亲口描述来得让人记忆尤深。”
也不知是被画上的内容刺激到了,还是联想到了某种画面,男人将目光从画上移开,游丝般罩向少女时,嗓音明显哑了几分,“也不枉本殿下做出的牺牲。”
到底是谁在牺牲?
陆阿娇紧抿绯唇,他的瘾比预知梦里的还要可怕,昨日,从日照到垂暮,她就不曾停歇过。
结束的时候,手腕似是被铁.杵狠狠撵过千百遍,若不是李鹜给的那瓶药,她昨晚根本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