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落霞镇,押送队伍的气氛明显更加凝肃。
陆沉以雷霆手段格杀哑婆,不仅清除了一个眼线,更是一种强有力的震慑。
队伍内部的铁骑,在敬畏之余,也更加绷紧了神经。
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路程,只会更加凶险。
根据地图和前方斥候回报,再有三日行程,便将抵达此次北上的第一处真正天险——黑风峡。
黑风峡,名不虚传。
两侧山崖高耸入云,壁立千仞,怪石嶙峋,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官道蜿蜒穿过。
峡谷幽深,常年刮着呜咽的穿堂风,光线昏暗,即便是白日,也显得阴森逼人。
此地易守难攻,乃是自古以来设伏的绝佳场所。
“大人,前方便是黑风峡。”
林羽策马靠近陆沉,语气凝重。
“此地险要,末将已加派了三倍斥候入峡探查,并令铁骑前出占领两侧峡口制高点。”
陆沉端坐马上,目光如电,扫视着远处那如同大地裂缝般的峡谷入口。
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向前蔓延,感知着峡谷中的风吹草动。
“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峡内情况复杂,我们的客人恐怕已经备好厚礼了。”
陆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羽心中一凛,抱拳道。
“是!属下明白!”
不出陆沉所料,黑风峡中确实有人,“穿山甲”。
穿山甲,并非一人,而是一个代号,代表的是一伙盘踞在黑风峡多年的悍匪。
这伙匪徒来历神秘,熟悉黑风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隐秘的洞穴缝隙。
他们平日里打家劫舍,偶尔也做些保商护镖的灰色买卖,实则早已被宋国皇城司秘密收编,成为一颗埋藏在武朝境内的暗钉。
其头领,便继承了穿山甲这个代号。
此次,接到皇城司不惜代价营救或灭口的命令,以及赵崧许下的滔天富贵,穿山甲团伙倾巢而出。
他们并未像夜枭小队那样试图潜入,也没有像哑婆那样潜伏观察,而是充分利用地利,要在黑风峡内,凭借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布下一场绝杀之局!
陆沉的队伍在峡口略作休整,确认前出斥候没有发现大规模伏兵后,开始有序进入峡谷。
一入峡谷,光线顿时暗淡下来,两侧陡峭的崖壁投下巨大的阴影,风声在耳边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更添几分肃杀。
八百锦衣卫将两辆囚车护在核心,刀出鞘,弩上弦,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崖壁。
两千铁骑则分作前,中,后三段,护卫着队伍,马蹄声在狭窄的谷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沉闷。
队伍缓缓前行,深入峡谷约莫一里之地,一切看似平静。
两侧崖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岩石缝隙,灌木丛后,隐藏着无数道压抑的呼吸和心跳,以及机械转动时细微的咔哒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油和硫磺气味。
“停!”
陆沉突然抬手!
整个队伍应声而止,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几乎就在队伍停下的瞬间!
“轰隆隆——!”
前方和后方峡谷出口处,同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只见无数巨石、滚木从两侧崖壁被推下,挟着万钧之势,瞬间将队伍的来路和去路堵死!
烟尘冲天而起,地动山摇!
“敌袭!结阵防御!”
林羽厉声高喝。
锦衣卫和边军铁骑临危不乱,迅速收缩阵型,盾牌手在外围竖起大盾,长枪如林,弓弩手则对准了两侧崖壁。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崖壁的隐蔽处射下,其中还夹杂着威力巨大的弩箭和浸染了火油的火箭!
箭雨覆盖了整个队伍,叮叮当当地打在盾牌和盔甲上,火星四溅。
偶尔有箭矢穿过防御缝隙,带来一声闷哼和血腥气。
“不要慌!稳住阵型!弓弩手,仰角抛射,压制!”
各级军官的声音在混乱中依旧清晰。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放!”一个阴冷的声音不知从崖壁何处响起。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两侧崖壁上,突然打开了数十个黑黝黝的洞口,那是穿山甲团伙多年经营,利用天然洞穴开凿出的隐秘工事!
紧接着,一道道粗壮的,黏稠的黑色液体从洞中倾泻而下,如同黑色的瀑布!
是火油!
“不好!是火攻!”
林羽脸色大变。
火油泼洒而下,淋在盾牌、盔甲、车辆甚至地面上,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放火箭!”
崖壁上,那阴冷的声音再次下令。
更多的火箭如同流星火雨般射向谷底,目标并非直接伤人,而是那些泼洒了火油的地面!
“轰——!”
烈焰瞬间升腾!
一条巨大的火蛇沿着峡谷官道迅速蔓延,将整个押送队伍吞噬其中!
高温炙烤着空气,浓烟滚滚,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马匹受惊,嘶鸣声、士兵的怒吼声、被火焰灼伤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瞬间失控!
“保护囚车!”
林羽目眦欲裂,指挥着锦衣卫拼命将囚车推向火焰尚未完全覆盖的区域,用湿毯扑打着车厢上的火苗。
就在这极度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和箭雨吸引之时,陆沉动了。
他并未去指挥救火,也未理会那些箭矢。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烈焰和浓烟中穿梭,那些射向他的箭矢,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墙震碎或弹开。
他的目标,是左侧崖壁上,一处看似与其他洞口无异,却隐隐传来真气波动和指挥声音的洞穴!
那里,就是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是穿山甲的藏身之处,也是这场伏击的指挥中枢!
陆沉足尖在陡峭的崖壁上轻点,如履平地,身形几个起落,便已逼近那处洞穴。
“拦住他!”
看着陆沉的身影瞬间接近,洞内传来一声惊怒的吼叫。
数名身穿土黄色劲装、手持奇门兵刃的悍匪从洞口扑出,个个身手矫健,显然都是穿山甲团伙的精锐。
他们配合默契,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