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关,将军府内烛火摇曳,杨业卸去染血的战甲,露出布满伤痕的坚实臂膀。
虽经一日苦战,这位宗师境强者依旧气势沉凝,只是眉宇间难掩忧色。
取笔墨绢帛来!
杨业沉声吩咐。
亲兵很快备好文房四宝,杨业凝神提笔,在洁白的绢帛上奋笔疾书,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臣镇北将军杨业,百拜泣血上奏:”
“大炎不宣而战,举兵二十万突袭镇北关,挟雷霆之势,白日猛攻不休。”
“镇北关守军虽殊死力战,毙敌逾万,然我军亦伤亡惨重,一日间折损三千余众。”
“箭矢十去其七,滚木擂石即将殆尽,金汁火油等守城之物所剩无几。”
“关墙多处受损,一日之间,西南角垛口崩塌三处,敌军投石机林立,攻城塔森严,明日必以雷霆万钧之势复来。
“镇北关乃北境咽喉,幽云十六郡之屏障,此关若失,北境门户洞开,敌军铁骑可长驱直入,臣受国恩五十载,必当效死以守,然恐独力难支,有负圣托。”
“恳请陛下急发援军,速调粮草军械,若得五万精兵,十日之粮,臣誓保关隘无恙,若援军十日不至......臣唯与关城共存亡,以报君恩!”
局势虽然没有求援信中所说的那么严峻,可有这种事,必须说的越危险越好,给后续局势留有缓冲的余地。
写罢,杨业取出镇北将军金印,在绢帛末尾重重盖下。
鲜红的印泥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仿佛将士们洒在关墙上的热血。
张宪!
杨业将信封好,大声唤来副将。
末将在!”
听到杨业的声音,浑身缠着绷带的张宪应声而入。
挑选十名精锐骑兵,分三路驰往京城,你亲自带队,打出八里加急的旗号,务必迅速将求援信安全送至京城!
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张宪郑重接过血书,为保安全,将其贴身收藏。
目送信使消失在夜色中,杨业登上城楼。
关外大炎军营连绵二十里,灯火通明,如同星河落地。
敌军营地中传来阵阵锻造声,显然正在连夜赶制攻城器械。
次日黎明,天色未明,大炎军营中突然战鼓震天。
李承业一改昨日试探性进攻的策略,直接投入主力。
五十架巨型投石机在关前一字排开,每架都需要百名士兵操作。
更令人心惊的是,投石机后方出现了二十座高达十丈的超级攻城塔,这些庞然大物外包铁皮,塔底装有轮子,由壮牛牵引。
全军听令!
李承业立马阵前,声音传遍三军。
今日必破此关!先登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万岁!万岁!
大炎将士全红了双眼,群情激昂。
轰!轰!轰!
投石机同时发威,巨石如同陨石般砸向关墙。
这一次,李承业集中火力猛轰昨日受损的西南段城墙,在持续轰击下,城墙开始剧烈摇晃,碎石纷飞。
加固西南段!杨业急令。
但为时已晚,一块千斤巨石精准命中昨日受损的墙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段五丈宽的城墙轰然坍塌,扬起漫天烟尘。
缺口!敌军打开缺口了!守军惊呼。
完颜宗翰!
李承业看到局势变化,大喝道。
率铁甲军突入!
得令!
完颜宗翰挥舞战刀,亲自率领三千重甲步兵,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亲卫队,随我来!
杨业拔出佩剑,身先士卒冲向缺口。
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搏杀,杨业剑法如神,每一剑都带着凌厉剑气,所过之处敌军人仰马翻,但大炎士兵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放箭!封锁缺口后方!
杨业一边厮杀,一边指挥。
箭雨倾泻而下,试图阻断敌军后续部队,但大炎士兵举起巨盾,顽强推进。
就在这时,超级攻城塔已经靠近城墙,这些攻城塔比城墙还高出两丈,塔顶的士兵可以直接跳上城头。
火箭齐射!杨业嘶声下令。
无数火箭射向攻城塔,但塔身覆盖的湿牛皮有效阻挡了火焰,只有三座攻城塔被点燃,其余十七座继续逼近。
准备近战!杨业大喝。
攻城塔与城墙轰然相接,塔门打开,精锐的大炎甲士如潮水般涌出,城头上顿时陷入混战。
杨业独守缺口,一人一剑,硬是挡住了完颜宗翰的猛攻。
两位宗师境强者在狭窄的缺口处展开巅峰对决,剑气纵横,刀光如练。
三十招过后,杨业渐渐占据上风 他一剑震开完颜宗翰的战刀,反手直刺对方心口,完颜宗翰急忙后撤,左肩已被剑气所伤。
将军小心!
大炎军中,完颜宗怕翰的亲兵拼死上前,护住完颜宗翰后退。
然而就在此时,东段城墙也传来噩耗。
东段失守!敌军登城了!
杨业心头一沉,知道今日局势已极其危急。
连番的血战,镇北关多处防线告急,杨业虽然勇猛,但独木难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关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一支万人骑兵从大炎军侧翼杀出,旗号赫然是字!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看到援军到来,守军欢呼雀跃。
这是驻扎在百里外幽州的一支骑兵,昨日看到镇北关燃起的烽火,知道大事不妙后日夜兼程赶来。
虽然只有万人,但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李承业见势不妙,唯恐腹背受敌,只得鸣金收兵。
杨业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大炎军队,长舒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今日一战,守军伤亡超过五千,城墙多处破损,防御能力已大打折扣。
立即修复城墙缺口,清点伤亡。
杨业看着大炎士兵退去,有条不紊下令。
派人接应幽州骑兵入关。
夜幕降临,杨业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连绵的敌营。
求援信昨日才发出,等武京知道消息后,真正的援军至少要八日后才能抵达。
而这中间八天,每一天都将是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