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摩挲着玉符背面的“未央”二字,细如蚊足的古篆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却像两颗烧红的针,扎得林晚心头发紧。未央——是未央宫的残迹?是某个失传组织的代号?还是凌婧故意埋下的引线?她捏着玉符翻转,冰凉的玉面贴着手心,却捂不热心底翻涌的疑云:凌婧把这枚刻着秘字的玉符给她,是信重,是试探,还是早就把她算进了揽月宫旧案的局里?
窗外的天渐渐亮透,廊下传来侍卫换班的脚步声。林晚收起玉符,后背还残留着昨夜冷汗的凉意——小禾被带走,窥探者未明,那只神秘的“猫”更是悬在心头的谜。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回榻上,想运转《星辉凝珠诀》稳住灵力,可昨夜的惊悸还缠在心神里,灵力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连星辉珠都透着几分滞涩。
“常规修炼不行……那试试规则观测?”
念头刚冒出来,林晚的指尖就微微发烫。之前在曦的提点下,她能用异世的思维“解析”星辉珠里的规则碎片,如今心神不宁,这种不耗太多灵气、只凭意念的方式,或许正好合用。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一个大胆的猜想:既然这个世界的规则能被“描述”,那笼罩皇宫的大阵,会不会也像一套精密的仪器,藏着可被捕捉的“数据”?
她闭上眼,将一缕意念沉到丹田,不再向内探向星辉珠,而是像拉渔网似的,缓缓向外铺开。起初只有杂乱的气息:案上熏香的余韵、地砖缝里的尘埃味、远处飘来的药汤气,搅得感知一团混沌。林晚咬着牙调整“频率”,把无关的干扰筛掉,只盯着那种带着“秩序感”的波动——那是阵法运转时,能量流淌的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
嗡——
像是听见了深海里的钟鸣。林晚的“视野”里,无数细密的“规则丝线”交织成一张巨网,从脚下的青砖延伸到天际,把养心殿整个罩在里面。这些丝线不是乱飘的,它们按着某种规律起伏,有的随日光增强而亮一分,像正弦曲线般平缓;有的则和正殿方向那股厚重的气息(是皇帝凌苍玄)缠在一起,波动频率严丝合缝。
这就是皇宫的守护大阵!在她的“规则视角”里,它不再是玄奥的法术,而是一套由能量和数据构成的系统——虽然她看不懂具体的“代码”,却能模糊捕捉到它的“运行参数”!
兴奋还没褪去,异变突然砸了过来。
西侧一处晦暗的节点,原本平稳的波动突然乱了套,像收音机窜了台,满是尖锐的“噪点”。紧接着,一股裹着恶意的能量从节点里窜出来,贴着丝线的缝隙往前冲,轨迹刁钻得像条毒蛇——目标直指皇帝所在的正殿!
林晚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中衣。这攻击太隐蔽了,顺着大阵的“脉络”走,连阵法本身都没察觉是外敌。她想喊,却张不开嘴——怎么解释自己能“看见”这看不见的攻击?想冲出去,可她这点修为,连正殿的门槛都碰不到。可要是眼睁睁看着皇帝出事,她这个“药引”,下一秒就会被乱刀砍死!
“干扰它……能不能干扰它?”
疯狂的念头窜出来。她重新闭上眼,把所有意念拧成一股,死死咬住那道恶意能量的波动——它的频率像把快刀,利落又尖锐。林晚调动灵魂深处那点异世本源,逼着自己模拟出一段截然相反的“波纹”,短得像一声叹息,弱得像一缕青烟。
就在那道恶意能量要撞进正殿屏障的瞬间,林晚把“干扰波纹”狠狠推了出去。
没有碰撞声,没有光。只有她“看见”那道能量像被风吹偏的箭,擦着屏障边缘飞了出去,砸在庭院的古树上。下一秒,一片翠绿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蜷曲,最后化成粉末,飘在风里。
林晚瘫在榻上,浑身脱力,识海像被针扎着疼。她真的做到了——用那点笨拙的“规则干扰”,偏开了一次致命的袭击。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一股冰冷的寒意突然从脚下钻上来,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不是屋顶的窥探者,不是四周的侍卫。这股气息来自大地,来自那套被她干扰过的大阵本身——像是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一个宏大、冷漠的意念缓缓扫过养心殿,掠过廊下的宫灯,掠过庭院的古树,最后,像探照灯似的,牢牢锁在了她所在的偏室。
那意念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bug”,一个打乱了系统秩序的异类。
林晚的心脏停了半拍。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微不足道的干扰,惊动了大阵背后,某个更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