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羌地建设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京都皇帝的圣旨被快马加鞭送到。
父皇也是够惦念这里,居然差使了他的大太监成福公公。
羌城的烈日炙烤着新筑的城墙,夯土声与号子声此起彼伏。
墨寒砚摘下玄色披风,任由汗湿的中衣贴着脊背,目光扫过远处引水渠蜿蜒的轮廓——那是他用三个月时间凿通的命脉,如今清凌凌的河水正顺着石槽流向干裂的土地。
殿下!京都快马!亲卫的呼喊刺破热浪。
早已得信的墨寒砚转身时,正见成福公公扶着鎏金云纹圣旨轿辇,蟒袍上的金线在日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周遭劳作的百姓纷纷跪地,惊起一片尘土。
奉天承运——成福尖细的嗓音荡开,盖过了一片忙碌嘈杂声。
一边的郑菲菲见墨寒砚单膝跪地的身影,玄色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恍惚想起刚来这里时他在疫病区巡视问询的模样,那时他的掌心还沾着草药的青汁。
皇帝诏曰:
朕承天序,临御万方,夙夜孜孜,惟期四海晏然、兆民康阜。
今太子英武睿智,胆略超群,统雄师而征羌国,挥戈所向,敌寇披靡,一举克之,拓我疆土,扬我国威,厥功甚伟!
更难能可贵者,太子心怀仁善,于战后殚精竭虑,解羌地干旱之厄,除疫病蔓延之患,拯生民于水火,施仁德于异域,尽显皇家风范,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朕念太子久居羌地,鞍马劳顿、备尝艰辛,特命原陵城刺史黄守义,三月之后赴羌地接任治理。
羌国自此更名羌城,待诸事交接完毕,太子即刻启程返京,以慰朕念。
太子羌地改名羌城,羌城一切事宜暂由太子负责,皇帝已提拔陵城刺史黄守义,待三个月后接管羌城,为羌城太守。
......待诸事交接完毕,太子即刻启程返京......
圣旨落地的刹那,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
何晨泊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却被青木按住手腕。
他望着墨寒砚挺直的脊背,心中的郁气咽不下,吐不出。一张脸红红白白,又青青黑黑。
魏佳佳和郑菲菲皆是呆愣。
青钰牵着自己媳妇儿的手:佳佳,帝王心术,从来都是权衡。
魏佳佳猛地抬头:可殿下......
太子越是贤明,陛下便越是不安。青木压低声音,这羌城若成了太子的功绩丰碑,朝堂上该听谁的号令?他的眼眸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像是某种隐喻。
郑菲菲蹲在土坡上,悄悄往墨寒砚方向推了推草帽。
自己曾见过太子蹲在简陋医棚里,就着油灯翻阅疫病典籍,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那时他说:百姓的命,比什么都重。
心怀同情的郑菲菲给年轻英俊的太子殿下默默点了一排蜡。
此刻的墨寒砚已接过圣旨,起身时袍角带起一缕尘土。
他的声音平静如往常:劳烦公公回程转告父皇,儿臣定将羌城诸事妥善交接。
成福谄笑着应下,目光却在众人脸上逡巡,像是要把每个人的反应刻进心里。
待仪仗远去,郑菲菲掏出怀中的蜜饯,悄悄塞给墨寒砚:给,甜的。
少年太子怔了怔,指尖触到糖纸时忽然笑了,这抹笑落在郑菲菲眼底,竟比羌城的烈日还要灼人。
她想起青木的话,突然觉得喉头发苦——原来最锋利的刀,永远是握在至亲手里。
入夜,羌城新修的议事厅里,烛火摇曳。
墨寒砚展开泛黄的舆图,朱笔在二字上重重描了一圈:黄守义此人倒也小心本分,三月后......
话音未落,郑菲菲将案上茶盏端起小抿一口:既如此,那这开荒种植还能继续下去么,就不能上书皇上让你在此多待过一年半载么?
郡主。墨寒砚抬头,烛火在他眼底碎成星子。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我能做的,不过是让百姓在这三个月里多喝一口水,少吃一口沙。
他的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至于其他,待回了京都......
魏佳佳望着少年太子挺直的脊梁,突然想起白日里成福宣读的后半段圣旨。
那些待归京后再封赏的虚言,此刻化作冰冷的枷锁。
她摸了摸袖中藏着的商路图——那是她与萧逸尘熬了无数个夜,才在羌地贫瘠的土地上规划出的生财之道。
该不会让盟友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吧!不能想,她的宏伟蓝图,她的商业王国,她还没有大展身手呢,她蔫了。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何晨泊突然轻笑一声:说起来,陛下赐的那两个侧妃,怕不是不用再独守空闺了。
话音未落,郑菲菲已笑出声:咱们太子殿下整日不是看水渠,就是巡边,回京也能去去这不解风情的性子!
众人自嘲中,墨寒砚耳尖微微泛红,哎,再优秀也还是个少年呐。
他望着墙上新绘的羌城规划图,突然想起幼年时,父皇将他抱上龙椅,温声说这天下将来都是你的。
那时他不懂,为何父皇的怀抱这样暖,说出的话却令他不安。
明日继续修渠。他合上舆图,目光坚定。
无论谁来接管,至少要让羌城的百姓,不再有这样的干旱。
烛火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与墙上蜿蜒的水渠线条重叠,恍若某种无声的力量庇护着这方水土。
青钰暂时无事在身,干脆陪着魏佳佳来到田间地头。
看着忙碌的人群和一望无际的农田。
魏佳佳都不能肯定,她是不是需要跟太子殿下一起回京,要是这样,这边的建设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青钰轻轻搂住魏佳佳的肩膀:“佳佳,你看,这里正在一点点变好。”
魏佳佳靠在他肩头,微笑着说:“是啊,就像我们的未来,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二人都默契的没说三个月后的事情。
远处,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绚丽的红色。
微风拂过,麦浪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新的希望与生机。
太子墨寒砚虽然事务繁忙,但总会抽空来看望大家。
每当他出现在工地或农田时,大家都会欢呼起来。
他会走到工人们中间,和他们一起劳作,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
有一次,墨寒砚来到种下土豆的地里。
看见郑菲菲正弯着腰查看土豆的生长情况,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
墨寒砚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郑姑娘,这些土豆长得怎样?这些耗体力的活计你不必亲自动手,交给别人就是,姑娘家做这些太累了。”
郑菲菲抬起头,看到墨寒砚关切的眼神,:“没事,我不累。看着这些庄稼一点点长大,我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这批土豆长势非常好,二个月后就能收获,一亩地应该不会少于2000斤。”
墨寒砚有些惊讶,居然有这么高的产量,看来今年的羌城能自给自足。
墨寒砚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锄头,和她一起劳作起来。
两人并肩而行,默契十足。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赋予了这些植物生长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