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废墟之上,战斗的余波久久未散。
那头名为雷基里奥斯的、由纯粹的虚无与恶意构筑的怪物,终于在三位巨人的联手攻击下,达到了其“吞噬”的极限。在吸收了过量、且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后,它那不稳定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湮灭,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了这个维度。
战斗,结束了。
梦比优斯和希卡利半跪在地上,胸前的彩色计时器疯狂闪烁着,能量已经濒临枯竭。他们看着彼此,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深深的后怕。刚才那个敌人,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完全不讲道理的类型,若非有扎姆夏在,他们恐怕连找到其弱点的机会都没有。
而另一边,扎姆夏的状态也并不比他们好多少。
他拄着星斩丸,剧烈地喘息着。为了给两个奥特曼创造出那个转瞬即逝的攻击机会,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精气神都投入到了与怪物的周旋之中。那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折磨。每一次与那片虚无擦身而过,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走一部分。
但比身体的疲惫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内心那份陌生的情绪。
刚才……算是“联手”吗?
他,宇宙剑豪扎姆夏,竟然和两个光之国的战士,为了守护这颗星球而并肩作战了?这个念头让他感到荒谬,甚至有些恶心。但偏偏,在最后攻击成功的那一瞬间,他从那两个巨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纯粹的、名为“喜悦”的情感波动。那份喜悦,似乎也通过某种奇妙的共鸣,传递到了他的心中,让他那颗冰冷的、只有胜负的心,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这让他感到更加烦躁。
“方舟二号”内,艾文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显示着【表演完成度:100%】的进度条。
他缓缓靠在王座上,闭上了眼睛。下一秒,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
“该死!该死!该死!”他用一种充满了暴怒与挫败感的语气,对着空无一人的舰桥咆哮着,“一群废物!连一个区区的雷基里奥斯都看不住!还有扎姆夏那个蠢货,我让他去证明自己的价值,他竟然给我跟光之巨人混到了一起!”
他的表演,惟妙惟肖。每一个词,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忠心耿耿,却因手下无能而搞砸了任务”的、气急败坏的代行者形象。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宏大、足以冻结灵魂的精神威压,悄无声息地降临了整个舰桥。
是雷布朗多。
【……无能。】
那个古老的声音,直接在艾文的灵魂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评判。
艾文“浑身一颤”,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用一种惶恐而羞愧的语气回应道:“主人!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的失败,完全是因为光之国那群打不死的小强,还有我麾下棋子的愚蠢!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
【吾,不需要解释。吾,只看结果。】雷布朗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辩解,【你的第一次考验,以一个极其拙劣的方式收场了。这让吾……很失望。】
那股精神威压,骤然加重。艾文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都可能被捏成碎片。他体内的雷奥尼克斯因子,在发出痛苦的悲鸣。
但他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他。他死死地咬着牙,没有求饶,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许久,那股压力才缓缓退去。
【不过……】雷布朗多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如同在观看一场有趣戏剧般的玩味,【这颗星球上的‘戏剧’,倒还有点意思。那么,就再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吧,吾之血脉中,最让吾失望的那个后裔。】
艾文“如蒙大赦”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亚波人的怨念,正在宇宙的另一端集结。】雷布朗多的声音,如同下达神谕,【那个失败了无数次的异次元人,企图复活他那件最得意的造物。去吧,去‘协助’他。吾,想看看,失败者的怨念,与吾之血脉结合,能上演一出怎样更加有趣的戏剧。】
【这一次,不要再让吾失望了。】
精神威压彻底消失。
艾文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他低着头,脸上的惶恐与庆幸,在阴影中,一点点地,重新组合成了一抹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亚波人……究极超兽……”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嚯嚯嚯嚯嚯……这可真是……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啊。”
他知道,这是雷布朗多对他不信任的表现。派他去监视另一个“下属”,让他和亚波人狗咬狗,无论谁成功,谁失败,雷布朗多都是最终的赢家。
但对艾文而言,这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可以让他脱离雷布朗多直接视线,借亚波人这把刀,为自己谋取更大利益的、完美的“烟幕弹”。
他立刻接通了扎姆夏的频道。
“你的‘面试’,以失败告终。”艾文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但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很仁慈。他决定,再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
“一场更大规模的‘狩猎’,即将开始。这一次,你的对手,将不再是孤身一人。准备好吧,宇宙剑豪。如果你再搞砸了,那么你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等扎姆夏回答,他便切断了通讯。
随后,他转身,看向星图。
“方舟二号,设定航线,目标——神户港。”
“嚯嚯嚯……好戏,才刚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