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动武,就需要力量。但眼下暗水体虚,若强行取出她体内的魇尘之力,暗水一定会死。而没有这一成魇尘之力,观澜仅凭与潇淳的短暂牵手积蓄的一点点魔灵,又难以突破困住她的强大结界。此结界只许进不许出,想来是专门为了诱捕她早早就设下的,虚真知晓,所以推了她进来。魇尘之力可以取,但魔族王妃不能死在她的手里,不然,她没法跟霞钺交代。观澜觉得自己好难。
不过,暗水躺在此处,她的仙界肉身心喻也在,这种情况是不是表明,这一次,她与紫炎并未联手?以紫炎现今展现出来的嚣张跋扈的战力,断然不会让弱小的合作伙伴昏迷在此。
观澜用了玉主秘术,费了些力,终于将昏迷的暗水王妃唤醒。
“水,水,给我一口水……”暗水虚弱道。
观澜四下张望,唯一可以指望的,只有结界外的虚真。
“拿碗水来。”观澜朝虚真命道。
虚真好不无奈,现在局面已经反转,为何观澜还像之前一样,对她呼来喝去,颐指气使。而她感觉很难不去听观澜的使唤,好不容易她使出全力,才对观澜的话置若罔闻,但她的确去了又来,但她手里拿的,不是水,而是一副弓箭。
观澜不傻,虚真不会法术,若她动了杀念,定是打算用她手里的箭,活活射死自己。
“虚真,不要忘了,你的真身还在我手里,你若敢动,我会亲手毁了你的真身!”观澜威胁道。
虚真拉弓,全然无视观澜的威胁,冷笑道:“杀你,或者杀暗水,都可以让你万劫不复,你猜,我这一箭,到底是射向你,还是射向暗水?”
这个局面,观澜着实难办,虚真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真身了。她根本不受观澜的威胁。
“那我建议你先杀暗水吧!”观澜冷道,“毕竟,你的手从来没有握过弓,隔着这层结界,你可能射得中的,只有动弹不得的暗水王妃。”
“住口!你给我跪下!”虚真狂喊着,将箭尖指向观澜。她一向看不起观澜凡事只顾自己,简直无情至极,可想当年引得霞钺仙尊为她跳了诛仙台,滞留人间百年,应是拜她这番无情所赐。
“我?跪你?看看你的身份,不过区区一个玄武公主,我是神授玉主血脉,仙界第一族,你拿什么跟我比?”既然威胁已经无用,观澜只想以最快准狠的方式,激怒虚真。
“那又怎样,万把年前早已被仙界抛弃的家族,还拿出来炫耀什么?”虚真反驳道。
“对啊,你我之间,还隔着上一代的血海深仇,我对你可真是仁至义尽了!”观澜怒目圆瞪,气血翻涌,一抹未成型的苍龙破打在结界上,震得结界轰隆作响。
盛怒之下,虚真学着样儿连发几箭,均失了准头。
她的眼里,只有观澜,暗水王妃近在咫尺,她却视而不见。
暗水缓缓地爬到一处大石,勉强掩蔽起来,观澜略施幻术,躲过一箭,来到她的身边。
“仙子为何救我?”暗水不解,以虚弱的声音问道。观澜在结界中,故意与她拉开距离,的确让她少了些被乱箭射杀的可能。
“别误会,我也不想。”观澜喘着粗气,时刻关注着结界之外虚真的动向,看也不看暗水一眼。
“虚真受了潇淳的蛊惑,以自己为饵,将你诱骗到魔界,潇淳要统领魔界,所以将我软禁在此,你来了,我是不是就活不成了?”暗水十分清楚,观澜觊觎她体内的魇尘之力已久,她曾经以为,她此生最大的对手就是观澜,可没想到,命在旦夕之时,观澜却在她身侧,护了她一命。
“既然是软禁,就表示潇淳暂时不想杀你,这个结界,你能解吗?”观澜想着,既然虚真本人不愿,换回真身只能强取,只要逃出结界,以现在出场的几人,论实力还是她说了算。
“不能,这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结界是潇淳设的,只有他能解。”暗水爱莫能助。
“妈的,咱们俩现在只能当虚真的活靶子吗?就算虚真现在准头不够,但保不齐撞了大运,迟早也把咱俩射成筛子!”观澜摊上个百无一用的暗水王妃,气不打一处,直接爆了粗口。
观澜与暗水,才说上两句没什么实用价值的对话,虚真便从结界另一边绕了过来,直接面对观澜和暗水,再次拉满了弓。
情急之下,观澜拉上暗水的手,在潇淳结界之下,又结了一层护身结界,将自己和暗水一同包裹进去,道:“既然一时半会逃不出去,咱们俩就来解决一下陈年旧账。”
暗水一惊,却挣脱不掉观澜抓着她的手,慌道:“什么旧账,观澜仙子,咱们可不可以先逃出去再说?我虽然屡次为难你,可我从没想害你性命啊。”
“是啊,你的确从未打算害我性命,复活魇尘,你一直都寄希望于我。陈年旧账,不是魇尘之力,我说的是换魂棺和凤凰劫。”握着她的手,观澜借了潇淳的魔灵,护身结界暂时还算牢靠,这足够给她争取时间。观澜受换魂棺和凤凰劫的影响,至今都没想起来她最重要的事,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哦,我替你解了吧。”暗水怕了观澜的玉主秘术,虽能力不及,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观澜却不买账,以她对暗水法术的了解,她连法术本身都使不明白,她所谓的解法估计也悬。于是,她直入暗水心海,亲自去寻那套半吊子法术,如此,自有解救之法。比起暗水不靠谱的许诺,她更信自己亲眼所见。
两人窝在护身结界中足足半个时辰,观澜累得满头大汗,终是苦心不负,她在暗水王妃心海之中,找到了斑驳不清的关于换魂棺和凤凰劫的记录,真是学渣碰上烂书,救都救不起来。
虚真将能就近找到的百余支箭全部用尽,甚至双手因累次拉弓被勒得血肉模糊,也没能突破观澜的护身结界,没能伤观澜分毫,她只怪自己没本事,对观澜毫无杀伤力。
凭己之力,观澜终于一窥换魂棺和凤凰劫到底是怎样的法术,如果有机会参透,她一定可以自解换魂棺和凤凰劫,最终记起,她耗费万年积攒的六成魇尘之力,究竟藏于何处。狂喜之下,她放声大笑,将顺带从暗水身上渡来的魇尘之力随意挥洒而出,潇淳结界震颤不止,宫室时有落石纷纷而下。
虚真大骇,退了几步。看这地动山摇之势,难道,观澜即将挣脱结界而出?
“虚真,一旦我出来,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你!”观澜睁开眼,看着散落周身、密密麻麻的箭矢,确认她与虚真已成死敌,不是她死就是自己死。
“那咱们就一起死吧!”虚真杀红了眼,她不会给观澜任何反击的机会,于是,她拉下了拆毁花房的机关,等着宫室坍塌而下,誓要与观澜同归于尽。
眼见脚下的石板,摇摇晃晃,站将不稳,暗水大怒,责备观澜道:“你激她做甚,花房要是塌了,咱们都得死!”
观澜一把扼住她的咽喉,试探道:“这座宫殿坍塌下来,以你体内的魇尘之力,你我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暗水镇定片刻,她与观澜并不是朋友,观澜的确不会护她,冷静道:“观澜仙子,请你带着我的元神,出去吧,我不能与夫君长伴,早就不想苟活了。”
观澜白了一眼没出息的暗水,松开了手:“你可真是小瞧了魇尘之力。我来花房已经一个时辰有余,怎么算,外面的人也该有个了结了,不管来的人是谁,或者他们俩,都不会允许这地宫就这么轻易地毁了。再等等,会有人来救你。”
“宫殿坍塌只在一瞬之间,我们没有时间了,你能不能……”暗水悲观许多,欲言又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