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忻点头:“行,我记住了。”说完,她身影一闪,消失在空间中。
待赵忻走后,司洛昀立刻回到书房,继续整理证据。秦雅露则返回手术室,给顾云骁一行人换药。
(空间外)
赵忻的身影出现在一条僻静小巷。她整了整衣襟,转身汇入人流,一路问询,很快便来到了“和丰牙行”门口。
门口眼尖的牙人一见她身上那价值不菲的丝绸衣料,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来:“哟,这位小姐,买人还是买铺子?我们和丰牙行可是高家的产业,最是童叟无欺,价格公道!哎哟……您里面请,里面请,慢慢挑!”
赵忻心中微动:高家?真是行行都有涉猎啊!
牙人殷勤引路:“小姐您这边请……”
赵忻边走边道:“人、马车、铺子、庄子,你们有的都想看看。”
牙人一听这是大主顾,脸上笑开了花:“好嘞!这位小姐,小的叫高全,是高家家奴,在这牙行干了十几年,对这太湖城了如指掌!小姐您放心,小的一定替您好好挑选,包您满意!”他一边说着奉承话,一边脚下不停,引着赵忻来到牙行内一间雅致的包间。落座奉茶后,赵忻将自己的需求详细告知。
高全听完,忙不迭地应承,唤了另一个小厮进来伺候茶水点心,自己则匆匆出去挑选合适的人选和产业。
约莫一炷香后,高全领着六十多人来到包间外的庭院中候着。
高全回到包间,恭敬道:“这位小姐……”
赵忻放下茶盏:“我姓秦。”
高全:“哦哦,见过秦小姐!秦小姐,小的已经把人都领来了,都是经验老道的农把式,您放心,我们牙行都是考核过的,绝无虚假。人都在外面候着,您看是出去瞧瞧?还是。。。”
赵忻起身:“本小姐时间宝贵,出去一起看吧。”
高全:“是是,秦小姐请!”
赵忻来到庭院,所见景象比之前在苏城“金氏牙行”看到的要好上许多。最大的区别是,所有人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衣衫虽破旧却整洁。
赵忻暗忖:不愧是有当家主母掌家的高家,确实更细致周到些。
她目光扫过人群,不等高全逐一介绍,便直接道:“不必介绍了,报个总价吧。”
高全心中一喜,这位小姐果然爽快:“哎!秦小姐大气!共计六十三人,给您作价两百两,您看如何?”
赵忻颔首:“可。继续看其他的吧。”
高全笑容更盛:“哎,好嘞好嘞!”他手一挥,又进来三名丫鬟打扮和两名小厮打扮的人。
高全介绍道:“秦小姐,这三位姑娘都是刚从苏府发卖出来的,身份干净,受过多年调教。她们原是苏大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苏大小姐最是受宠,她院里的丫鬟都是精挑细选,皆识文断字,性情温和。这两位小哥是苏府大公子院里的二等小厮,同样识文断字,还会些拳脚功夫。秦小姐您放心,虽然他们都曾有过主家,但我们‘和丰牙行’接手苏府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这些更是经过了严格考核才留下的,绝对与苏府再无瓜葛!您尽可放心使唤!她们五个一起,给您作价20两便罢”
赵忻眉头微挑,想到苏大小姐私下的暴戾,不由得多看了那三个丫鬟几眼。
赵忻心中念头飞转:端了苏府的库房、害了苏府的主子、买了苏府的下人、还要买苏府的铺子、甚至准备去端人家的暗卫窝点……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感到一丝心虚。
高全察言观色:“秦小姐,可是价格不合适?还是有何不妥?您但说无妨。”
赵忻回神:“啊……没什么。他们既有主家,因何又被发卖?莫不是……”
高全连忙解释:“哦,秦小姐您大可放心!皆因苏家前些时日家中有难,急需钱财周转,这才发卖些二等、三等的奴才度日。绝非他们自身有不良记录,这点都是核查过的,秦小姐尽可放心!”
赵忻:“行吧。还有别的吗?一起看看。”
高全忙又挥手。这次进来的是一位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身姿挺拔,行走间仪态端庄,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出身。
赵忻面露疑惑:“这位是……?”
高全解惑道:“回秦小姐,这位是原太康知府孙家的千金。因与原户部尚书有姻亲关系,户部尚书因贪污获罪,殃及九族。孙家男子皆流放三千里,女子则流放千里打入奴籍。她这是官奴,因此……价格要贵些,作价10两银”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赵忻打量着这位孙小姐,见她虽身处逆境,却衣着整洁,神色平静,不见太多狼狈。她心中了然:这高夫人怕是有意照拂此女。若非与廖知府有姻亲关系,避免朝廷因此发难,不便直接收留,大概也不会让她一直留在牙行等待机缘。
赵忻直言道:“你我素昧平生,这么好的苗子,你舍得给我?”
高全听出赵忻话中深意,忙道:“秦小姐聪慧!不瞒您说,我家夫人也是心疼孙小姐遭遇,想为她寻个合适的主家。小的观您出手阔绰,举止有度,行事大方爽利,不似那等……刻薄之人。”他话到嘴边,还是留了分寸。
赵忻打断他:“好了,我明白了。”她转向孙小姐,目光直视:“本小姐先说明,我不住太湖城,你可愿随我离开此地?”
孙小姐见赵忻问得直接,不拖泥带水,多年后宅经验告诉她,这是个爽利且有主见的主子。她敛衽行礼,声音清晰平稳:“奴婢愿意。恳请主子收留。”
赵忻:“你叫什么名字?”
孙小姐:“奴婢贱名,不足挂齿,还请主子赐名。”
赵忻摇头:“父母所赐,何来贱名?你直说便是。”她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靠近孙小姐,压低声音试探道:“可识得顾丝琴?”话音未落,赵忻敏锐地捕捉到孙小姐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与怀念,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并未有恨意。
赵忻心中了然,退后一步,语气如常:“本小姐不喜虚礼,想跟着我,便如实作答。”
孙小姐(孙呦微)垂首,声音微颤却清晰:“是,奴婢遵命。奴婢孙呦微,见过主子。”
赵忻点头:“好名字。看来,你父母确是极爱你的。放心,跟着本小姐,不会让你吃苦。”她转身对高全道:“高牙人,稍后一起结算吧。还有的人呢?”
高全忙道:“好嘞!还有最后一批,是您指定要的孩子。”他双手一拍,院外一个小厮领着一群年龄从几岁到十二三岁不等的孩子走了进来。
赵忻目光扫过,果然如司洛昀所料,女孩占了绝大多数。
赵忻心中暗叹:果然……寻常人家若非走投无路,谁会轻易卖儿子?昀昀的担忧不无道理。
她不再多言,直接问道:“这些都查清了底细?没有强买强卖的吧?”
高全拍胸脯保证:“秦小姐您绝对放心!我们牙行这点上那是铁打的规矩,尤其是孩子!因为我们夫人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对于孩子的买卖那是慎之又慎,绝对不会有任何非法非自愿的情况!”
赵忻抬手止住他的滔滔不绝:“好了,一起买下吧。报个总价,然后带我去看看马车,若合适,一并买了结算。他们就先带下去休息,待我全部买妥,再随我走。”
高全喜不自胜:“好嘞!这些孩子一共42人,作价共80两银给您”
赵忻:“可”
高全:“好嘞,小的这就带您去挑选马车!哎,对了,秦小姐,”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您可有兴趣在太湖城置办一座别院?我们太湖城风景绝佳,又是裕王殿下的封地,裕王殿下爱民如子,在此安家……”
赵忻再次打断他:“别院在何处?”
高全见赵忻不喜啰嗦,立刻调整:“就在丝绸街上!那条街因有江南双面绣名店‘云绮阁’而得名。那别院后门近西南城门,前门离主街也近,十分便利。这可是周家在城中最好的一处别院了!四进的格局,昨日才拿出来急售。估摸着,是办今日的婚礼掏空了积蓄,不得已才卖的。”
赵忻:“要价几何?”
高全:“不贵不贵!这天灾年间,又是急售,作价五千两,着实是捡漏的价!里面遍植名贵花草,家具一应俱全,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您买下,绝对亏不了!”
赵忻爽快拍板:“可,拿下吧。一会儿,你让刚才我买下的那些人,先去别院收拾收拾。今晚,我便住过去。”
高全喜笑颜开:“哎!好嘞!”他转身对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会意,立刻转身去安排。
赵忻:“现在,可以带我去看马车和铺子了吧?”
高全:“哎,哎,这便去,这便去,请随我来”说着忙朝前带路,往后院马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