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和清玄赶到医院时,周明远已经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隔着那扇冰冷的玻璃门,只能看见病床上老人苍白的脸和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
“周副局长是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急。”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送来的时候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目前只能靠仪器维持生命体征。”
沈砚眉头拧成了个死结。周明远这一倒下,好不容易露出的线索又断了。他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室,对清玄说:“去调监控,从他进办公室开始,一帧一帧看。”
监控画面里,周明远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坐下,翻看文件。十五分钟后,他突然捂住脑袋,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画面里没有可疑人员进出,桌上的茶杯经检测也没有异常。
“难道真的只是意外?”清玄看着反复播放的画面,喃喃自语。
沈砚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周明远手边那份被揉皱的文件上。文件一角隐约露出“11·7”几个数字,他心里一动:“想办法拿到那份文件。”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砚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匆匆走来,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我是周副局长的私人医生,”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瘦的脸,“他怎么样了?”
沈砚上下打量着他,总觉得这眉眼有些熟悉。还没等他开口,清玄突然指着男人的胸口,惊呼:“是你!”
男人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胸针,图案是一支钢笔和一卷绷带交叉——和杏花村老太太描述中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胸针一模一样。
“十七年前,杏花村火灾现场,”清玄快步上前,“你当时问老太太有没有闻到煤油味,对不对?”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们在说什么?”
沈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装了。当年你调查火灾,发现了疑点,却被周明远压了下来。现在周明远倒下,你这么着急赶来,是怕他说出什么,还是怕我们查到什么?”
男人的身体微微颤抖,沉默片刻,突然挣脱沈砚的手,转身就跑。清玄反应迅速,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绊倒在地。
“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沈砚蹲下,目光紧紧锁住男人的眼睛,“你和周明远,还有我父亲,到底有什么秘密?”
男人趴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许久,他终于长叹一声,声音带着绝望:“十七年前,我是市局技术科的法医,负责‘11·7’案现场勘查。我在起火点附近检测到大量煤油残留,还有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像是自制炸药的成分。”
“我把报告交给周明远,他却让我改结果,说是上面的意思。我不肯,他就威胁要把我调走。后来,我在档案室想偷回那份原始报告,却发现报告已经被销毁了。”
“那你为什么不向上级反映?”清玄质问道。
男人苦笑着摇头:“当时周明远已经在市局站稳脚跟,人脉广得很。我一个小法医,谁会信我?而且,我收到了匿名恐吓信,说要是再查下去,我家人的性命难保。”
沈砚松开手,站起身:“现在呢?周明远倒了,你还怕什么?”
男人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他背后的人势力太大了。就算他死了,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
沈砚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你现在坦白,我们还能保护你。要是再隐瞒,一旦被我们查出真相,你就是共犯。”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怎么了?”沈砚警惕地问。
男人颤抖着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条短信:“管好你的嘴,不然,你女儿今晚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