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的二楼雅间里,烛火被风卷得微微晃动。沈先生将刚沏好的茶推到清玄面前,指节因攥着茶杯而泛白:“李团练的人已经查到邻县了,按察使大人上周刚离城巡查,至少要半月才能回来。”
清玄看着桌上那本被翻得卷边的账簿,指尖在“李团练私囤乌头草”那行字上顿住:“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等?”
“等不得。”沈先生压低声音,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我托人画的密道图,能直通按察使府的后园。只是密道入口在城外的土地庙,那里常年有李团练的人把守。”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桌椅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掌柜的惊呼:“你们不能上去!”清玄猛地起身,刚摸到腰间的防身符,雅间的门就被踹开——四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握着钢刀闯进来,为首的人脸上一道刀疤,正是李团练手下的头目张彪。
“沈居士,清玄小哥,咱们又见面了。”张彪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桌上的账簿,“把东西交出来,能留你们个全尸。”
沈先生将清玄往身后推了推,伸手摸向靴筒里的短刃:“当年你跟着李团练害死王兄,今天正好一并清算!”话音未落,他已挥着短刃扑上去,刀刃擦着张彪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清玄趁机抓起账簿塞进怀里,转身冲向窗户。他刚推开窗,就见楼下也围了两个汉子,正举着刀往上望。“跳!”沈先生突然喊道,同时一脚踹向张彪的膝盖,趁着对方踉跄的间隙,拽着清玄的胳膊往窗外跳去。
两人重重摔在客栈后院的柴草堆上,不等起身,身后的脚步声已追了过来。沈先生拉着清玄往柴房跑,顺手抄起墙角的斧头:“你从柴房后的狗洞钻出去,顺着墙根往土地庙跑,我来拖住他们!”
“我跟你一起……”清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先生推了一把:“账簿在你身上,你必须见到按察使大人!记住,密道里有三处岔路,只走中间那条!”
柴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张彪的声音带着狠劲:“往哪儿跑!”沈先生举起斧头迎上去,斧头与钢刀相撞,火星溅在堆满的柴草上。清玄咬了咬牙,弯腰钻进狗洞,刚直起身,就听见柴房里传来沈先生的闷哼声。
他不敢回头,顺着墙根往城外跑。夜色里,路边的树木像鬼影般晃着,身后的脚步声时远时近。跑过一片麦田时,他脚下一滑,摔进了田埂里,怀里的账簿掉了出来,页角被露水浸湿。
清玄慌忙捡起账簿,刚要起身,就见两道黑影从麦地里窜出来。他立刻摸出师父留下的防身符,往地上一按,符纸燃起淡蓝色的火焰,逼得两人后退了两步。趁着这间隙,他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直到看见土地庙的轮廓,才松了口气。
土地庙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清玄推开门,刚要找密道入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张彪居然追了上来,手里还提着沾血的钢刀:“跑啊,我看你往哪儿跑!”
清玄退到供桌旁,盯着张彪手里的刀,突然注意到供桌底下有块松动的青砖。他猛地掀翻供桌,砖块散落一地,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张彪挥着刀扑过来,清玄侧身躲开,顺势跳进洞里,伸手抓住洞口的藤蔓,用力一扯,藤蔓带着泥土堵住了洞口。
洞里一片漆黑,清玄摸索着往前爬,按照沈先生的话,遇到岔路就走中间那条。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出微光。他加快速度,爬出密道时,正好落在按察使府的后园里,不远处的书房还亮着灯。
清玄攥紧怀里的账簿,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快步朝着书房走去。他知道,只要把账簿交给按察使大人,爹的冤案就能昭雪,沈先生的牺牲也不会白费。夜色里,他的脚步坚定,每一步都朝着真相与正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