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西郊的寒山寺藏在云雾深处,断壁残垣间爬满枯藤,唯有寺门匾额上的“寒山寺”三字依稀可辨,却被黑气缠绕得模糊不清。画舫靠岸后,五人循着罗盘指引而来,未入寺门便觉一股刺骨寒意,云尘怀中的檀香竟自行燃尽,灰烬在风中凝成诡异的旋涡。
“这寺里的邪气比江面上的迷魂雾重十倍。”墨尘按住腰间长剑,剑穗无风自动,“我派人探查时,最后传信的地点就在这里,之后便没了音讯。”清玄握紧青铜符牌,符牌的温度骤降,边缘泛起一层白霜,他分明看到符牌上的“玄”字被黑气啃噬得只剩半笔。
凌尘从行囊中取出六枚桃木钉,指尖划过钉尖:“传闻寒山寺百年前遭天火焚毁,住持圆寂前将一尊凶骨封在佛塔下。恐怕黑衣人要找的就是这个。小玄子,你跟在云尘身边护持阵法,我们四人在外围探查。”话音刚落,寺内突然传来孩童的嬉笑,夹杂着木鱼声断断续续响起。
风尘晃了晃银铃,清脆铃声却被邪气吞噬得无声无息:“是‘摄魂音’,大家闭气凝神,别被幻象缠上。”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一只枯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清玄见状立刻将符牌按过去,金色光芒闪过,枯手化作黑烟消散,石板下却传来凄厉的哀嚎。
五人小心踏入大雄宝殿,佛像早已坍塌,唯有莲座完好无损,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咒。棋尘蹲下身抚摸符咒,指尖刚触碰到刻痕便猛地缩回:“是‘血祭符’,有人用活人精血催动符咒,想解开佛塔的封印。”他话音未落,莲座突然转动,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石阶,黑气从石阶下源源不断涌出。
“下去看看。”凌尘率先迈步,桃木钉在掌心排布成阵。石阶尽头是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口青铜棺,棺身刻满诡异纹路,黑气正从纹路中丝丝渗出。密室四角各站着一个黑衣人,面罩上绣着骷髅图案,见众人闯入,立刻甩出锁链攻来。
墨尘长剑出鞘,剑气斩断锁链:“这些锁链淬了尸毒,别被碰到!”他与凌尘并肩迎上,剑光与锁链碰撞出火星,却被黑气吞噬得毫无声响。风尘绕到黑衣人后方,银铃突然发出尖锐鸣响,一只灵狐从暗处窜出,咬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黑衣人吃痛松手,锁链哐当落地。
清玄正帮云尘布置驱邪阵,突然瞥见青铜棺盖动了一下,棺缝中渗出的黑气凝成孩童模样,直扑云尘后背。“五师兄小心!”他纵身扑过去,将云尘推开,自己却被黑气缠上手臂,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手臂竟开始僵硬发麻。
“小玄子!”凌尘见状分心,被锁链抽中肩头,鲜血立刻渗出衣料。他不顾伤痛,将桃木钉掷向黑气,钉尖刺入的瞬间,黑气发出刺耳尖叫,化作青烟消散。清玄捂着手臂喘息,只见手臂上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正缓缓向上蔓延。
棋尘突然喊道:“破解之法在棺底!必须毁掉血祭符的阵眼!”他抛出三枚棋子,精准击中三个黑衣人的膝盖,黑衣人跪倒在地,却立刻咬破舌尖,鲜血喷在锁链上,锁链瞬间暴涨数倍,朝着石台上的青铜棺缠去。
“想解封?先过我这关!”云尘终于布好阵法,罗盘狠狠砸在地上,“乾坤倒转,符阵起!”地面浮现出金色的太极图案,光芒将密室笼罩,黑衣人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在光芒中渐渐消融。但青铜棺却剧烈晃动起来,棺盖“咯吱”作响,即将被里面的东西顶开。
清玄突然想起师父的话,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青铜符牌上:“大师兄,用符牌的力量!”凌尘立刻会意,将其他五人的信物聚拢过来,玉佩、长剑、银铃、棋子、罗盘与青铜符牌形成呼应,六道光芒交织成网,狠狠压向青铜棺。
“砰”的一声巨响,棺盖被顶开一条缝隙,里面伸出一只布满黑毛的手,指甲长如利刃。清玄将全身内力注入符牌,金色光芒暴涨,他隐约看到棺内躺着一具扭曲的骸骨,每根骨头上都刻着血符。“是凶骨成精了!”云尘大喊,“快用五雷符!”
凌尘早已备好符咒,咬破食指画下符文:“五雷符,起!”符咒化作一道金光,直劈棺内凶骨。凶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黑气暴涨试图冲破光网,却被六件信物的力量死死压制。清玄只觉内力消耗殆尽,身体摇摇欲坠,却看到师兄们都在咬牙坚持,没有一人退缩。
最终,金光穿透凶骨,血符在光芒中寸寸碎裂,凶骨化作粉末消散在空气中。密室的黑气渐渐退去,阳光透过石缝照进来,落在六件信物上泛着温暖的光。凌尘扶住脱力的清玄,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却笑着说:“好小子,关键时候够勇敢。”
清玄看着师兄们带伤的身影,眼眶一热:“是大家一起的功劳。”云尘检查着他手臂上的纹路,眉头舒展:“邪气散了,休养几日便好。”棋尘捡起一枚黑衣人掉落的令牌,上面刻着“玄铁令”三字:“看来这伙人与玄铁案确实有关,我们得尽快找到剩下的线索。”
寒山寺的钟声突然响起,不再带着诡异,反而透着清明。五人走出密室,只见断壁残垣间长出了新的青草,符牌上的“玄”字重新变得清晰。清玄望着苏州府的方向,知道这场追查才刚刚开始,但只要兄弟同心,再强的邪祟也能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