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阵深处,幻象与杀机交织如网。清玄一剑劈开迎面扑来的沙狼虚影,玄色道袍已被汗水浸透,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阵中黄沙时而化为三位兄长浴血奋战的模样,时而凝结成师父斥责他私自下山的面容,每一次变幻都牵动着他的心神,若非怀中青铜令牌散发着微弱灵光护住神魂,他早已陷入幻境无法自拔。
“噗——”一道裹挟着符文的沙刃擦过肩头,带出一串血珠。清玄踉跄半步,反手一剑斩断后续袭来的沙链,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旋转的沙涡——那里正是阵法力量最浓郁之处,玉佩的灼烧感也在此刻达到顶峰,几乎要透过衣襟烙进皮肉。
“小娃娃倒是比你那三个哥哥机灵些,可惜终究难逃一死。”阵主的声音从沙涡中传来,带着戏谑的冰冷,“这流沙阵以地脉黄沙为基,以三千怨魂为引,除非有先天至宝定住阵眼,否则谁来都是死路一条!”
清玄指尖抚过腰间冰纹玉佩,忽然想起临行前师父的话:“你大哥的玉佩引动四方灵气,你二哥的箭囊能破虚妄,你三哥的阵盘可扰乾坤,你们兄弟四人的信物本是同根所铸,危急时能互为依仗。”他猛地解下玉佩,又从行囊中取出临行前偷偷带出的三哥子瑜的半块阵盘——那是当年子瑜钻研阵法时不慎摔碎,特意留给清玄把玩的残片。
当玉佩与阵盘残片相触的刹那,两道青光同时迸发。玉佩表面的冰纹骤然亮起,化作细密的符文游走,而阵盘残片竟自行悬浮起来,残缺的纹路与沙涡中的符文遥相呼应,发出“嗡嗡”的震颤声。清玄只觉一股暖流从信物中涌入经脉,原本枯竭的灵力竟有了片刻充盈。
“不可能!这残破阵盘怎会引动阵眼!”阵主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慌乱。沙涡转速陡然加快,无数沙砾凝聚成巨大的拳头,朝着清玄轰然砸下。
清玄眼神一凛,将青铜令牌咬在口中,双手同时结印。他曾在藏经阁见过记载,同根信物若以精血为引,可触发共鸣之力,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将指尖划破,鲜血滴落在玉佩与阵盘之上。“大哥二哥三哥,助我破阵!”
血珠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化作一道青芒直冲沙涡中心,而阵盘残片则散成无数光点,在清玄周身织成一道防御光幕。沙涡中传来三声隐约的剑鸣与箭啸,竟与清玄的剑气形成共鸣,三道力量交汇之处,沙涡中的符文开始寸寸碎裂。
这正是破阵的关键。流沙阵虽以地脉为基,但阵眼实则由怨魂凝聚的核心掌控,而兄弟信物的共鸣之力恰好能净化怨魂、扰乱地脉链接。清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祭出师父所授的“玄清剑决”,长剑裹挟着青光,如一道流星刺入沙涡中心——那里正是阵主藏身的真正阵眼。
“啊——”凄厉的惨叫从沙涡中传出,黄沙开始疯狂退散,原本昏暗的空间逐渐透出光亮。清玄踉跄着上前,只见沙涡消散处,一具干枯的骸骨倒在地上,而骸骨旁,三枚熟悉的信物正散落在尘埃中:墨色的剑穗、染血的箭羽、完整的阵盘。
“大哥!二哥!三哥!”清玄心脏狂跳,不顾灵力透支,循着信物散发的微弱气息狂奔而去。转过一道沙丘,前方景象让他眼眶瞬间泛红——墨渊靠在巨石上,墨剑插在身侧支撑着身体,胸口鲜血染红了长袍;惊鸿半跪在地,箭囊已然空瘪,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子瑜则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正在运转灵力压制体内的沙毒。
听到熟悉的呼喊,三人同时睁眼。墨渊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惊鸿猛地抬头,子瑜更是直接踉跄着起身:“清玄?你怎么会来?”
“我来救你们!”清玄快步上前,将怀中的伤药和水囊递过去,又取出青铜令牌,“师父给了我令牌,还有你们的信物……”
墨渊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内心的激动,却还是板起脸:“胡闹!此阵凶险,你可知差点性命不保?”话虽严厉,语气却满是后怕。
惊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小子,长大了,还能救哥哥们了。”
子瑜则拿起那半块阵盘残片,眼中满是欣慰:“亏你还记得这个,若非它引动阵眼,我们怕是真要困死在这里。”
清玄看着三位兄长,眼眶发热却笑了出来:“我说过,一定会带你们回家。”此时,天边传来一声鹤唳,师父的声音隐约在风中回荡:“速带你兄长返程,西漠追兵将至——”
清玄握紧长剑,与三位兄长相视一笑。阳光穿透散去的黄沙,照在四人身上,四件信物同时发出微光,在天地间勾勒出不散的兄弟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