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修车铺近来多了些烟火气。沈律伤愈后仍常来帮忙打理,扳手与零件碰撞的脆响里混着他讲办案趣闻的声音;沈琢则把工具箱改造成了临时工作台,修复古建筑时用的刻刀与木锉,偶尔会和机油桶并肩而立。清玄总坐在门槛上,一边擦拭桃木剑,一边看三个哥哥忙碌,怀里的平安玉暖得像揣着团小太阳。
这天傍晚,沈琢整理旧物时翻出个蒙尘的木盒,里面装着半块残缺的木雕——是尊眉眼温润的老君像,底座刻着“青城山玄真观”字样。“这是当年师父托人带给我的,说若遇难解之事,可凭此物回观寻答案。”他指尖抚过木雕裂痕,“只是我辗转多年,竟忘了这茬。”
清玄猛地抬头,玄色道袍的衣角扫过阶前落叶。他摸出怀里的平安玉,玉佩竟主动贴向木雕,原本完整的“平安”二字突然亮起微光,在木雕裂痕处投下细碎的光斑。“师父曾说,我们兄弟的血脉与青城山根脉相连,看来这木雕不是普通物件。”
“不如回趟青城山?”沈砚擦干净手上的机油,顺手揉了揉清玄的头发,“正好看看师父当年住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次日天未亮,四兄弟便驱车往青城山去。车窗外的景致从市井街景换成了层峦叠嶂,清玄望着越来越近的云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平安玉。十六岁第一次下山时的忐忑还在记忆里,如今身边多了三个并肩的身影,连山间的风都变得温柔。
玄真观藏在青城山深处,红墙早已斑驳,院中的古柏却依旧苍劲。观门虚掩着,推门时“吱呀”声响惊起几只山雀,殿内三清像前的香炉里,竟还插着半根未燃尽的香。“这香是上月新制的,有人来过。”清玄俯身轻嗅,随即眉头微蹙,“还有淡淡的阴邪气。”
沈律立刻警觉起来,摸出随身携带的手铐(虽已调离一线,却仍保留着习惯):“分头查看,注意安全。”他与沈砚往偏殿去,清玄则带着沈琢直奔后院,那里正是当年师父的居所。
后院厢房的木桌上,摆着本摊开的道经,页眉写着几行小字:“平安玉分五块,藏五人血脉,聚则通天地,散则护其身。”清玄心头一震,师父当年竟瞒了他们——除了四兄弟,还有第五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沈琢突然指向墙角的暗格:“那里有东西。”暗格里藏着个布包,里面是块刻着“宁”字的玉佩,与他们的“平安”玉纹路相通,只是玉面泛着淡淡的灰气。“这玉佩的阴邪气比前殿更重。”清玄指尖刚触到玉佩,突然浑身一麻,无数零碎的画面涌入脑海:火场里的哭喊声、递出玉佩的苍老手掌、还有个模糊的孩童背影。
“小玄!”沈砚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急切。清玄回过神时,怀里的四块平安玉同时发烫,“宁”字玉竟自行飞到半空,与“平安”玉拼成完整的圆形,五道金光从玉中射出,在墙上投出一幅地图,标注着山后废弃的炼丹房。
炼丹房的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北斗七星图案。清玄认出这是师父设下的血脉结界,便让三个哥哥按住门上星位,自己则将掌心贴在中央:“乾坤借法,血脉为引,开!”金光从掌心蔓延开来,石门缓缓开启。
房内蛛网密布,中央的丹炉早已冷却,地面散落着烧焦的符纸。沈律突然发现墙角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本日记,字迹正是师父的手笔:“昔年遇劫,五子失散,唯留平安玉为记。次子沈砚养于市井,三子沈律投于警营,四子沈琢习于古建,幼子清玄承于道法,长子沈安……困于阴邪之地,待玉聚之日,方可得救。”
“长子?”沈砚攥紧了日记,“师父从未提过我们还有大哥!”
平安玉突然剧烈震动,“宁”字玉的灰气愈发浓重,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清玄掐诀念咒,桃木剑直指玉面:“妖邪退散!”金光闪过,玉中传出微弱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却清晰可辨:“……血河……祭坛……救……”
“是血河派的邪气!”清玄脸色凝重,“之前听观里师兄说,这邪教以活人为祭,看来大哥被困在他们的祭坛里。”他看向三个哥哥,眼神坚定,“师父当年没能救回大哥,现在该我们来了。”
沈琢突然指向丹炉底部的刻痕:“这是古建筑里常见的方位符,标注着血河祭坛的位置——在山北的阴风谷。”沈律已经掏出手机联络旧部,沈砚则检查起随身携带的工具,将扳手与撬棍都摆得整整齐齐。
清玄走到殿外,望着山间缭绕的云雾,将五块玉佩按“平安宁”的顺序排好。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玉佩上,折射出的金光在古柏间流转。“师父,您看,我们找到彼此了。”他轻声说着,指尖划过玉佩上温润的纹路,“这次,我们一定把大哥带回家。”
沈砚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个哥哥并肩站在他身后,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平安玉的光芒与夕阳交融,在地上投出五个紧紧相依的影子,像极了无论失散多久,终究会重逢的他们。
阴风谷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雷声,清玄握紧桃木剑,玄色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知道前路定有凶险,但怀里的玉佩暖得发烫,身边有哥哥们的气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下山的少年,而是要带着家人回家的青城山小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