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上的车链纹路被春风吹得微微晃动,那是沈砚昨夜用扳手一点点刻上去的。清玄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掌心罗盘里稳稳指向南方的指针,玉佩贴着心口传来温润的暖意,左耳垂的痣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红,像极了沈砚耳垂那颗痣的影子。
“路上记得按时吃饭,符咒用完了就给哥打电话,我托人给你寄。”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靠在护士推着的轮椅上,脸色虽仍苍白,却已能扯出往日温和的笑。清玄回头时,正看见哥哥把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符纸塞进他的包,指尖还残留着机油与符墨混合的熟悉气息。
“哥,你好好养伤,等我找到三弟就带他来见你。”清玄弯腰抱了抱沈砚,鼻尖萦绕着医院消毒水与哥哥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轮椅的轮子在地面轻轻转动,沈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从前在修车铺里那样,语气里满是叮嘱:“遇到危险别硬扛,你那点道术对付小邪祟还行,真碰着厉害的,记得先跑。”
清玄笑着点头,转身踏上向南的公交。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瓦房,罗盘指针始终坚定地指着前方,偶尔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他翻开师父留下的《玄门辨祟录》,之前折起的“缠魂煞”那一页旁,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血亲羁绊,可化凶煞,亦能引祸”,墨迹新鲜,显然是师父临终前匆忙添上的。
三个小时后,公交停靠在南城客运站。清玄刚走下车,就被一股潮湿的水汽包裹,空气中弥漫着江水与旧木混合的味道。南城依江而建,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吊脚楼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轻轻摇晃,像极了他记忆里青城山道观门口的祈福带。
他沿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往前走,穿过喧闹的集市,绕过爬满青苔的石桥,最终停在一座破败的祠堂前。祠堂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沈氏宗祠”四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墙角的杂草顺着砖缝肆意生长,却在门口三尺处突然断了根,像是被某种力量阻隔。
清玄从帆布包里取出桃木剑,剑穗上的铃铛轻轻作响,却没有发出预警的急促铃声——这里的气息虽混杂着淡淡的怨气,却并无恶意。他推开虚掩的大门,吱呀作响的门轴打破了祠堂的寂静,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来,在积满灰尘的供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供桌中央摆放着三块残缺的牌位,其中两块的字迹已经模糊,唯有最右边那块,“沈安”二字清晰可见,牌位底座还沾着新鲜的香灰。清玄心头一震,沈砚说过,三弟生下来体弱,被送去亲戚家寄养,而“安”字,恰好与他和沈砚玉佩上的“平安”二字相呼应。
他刚要伸手去触碰牌位,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祠堂后方的暗门。暗门被厚厚的蛛网覆盖,门上刻着与血木牌相同的符号,只是符号周围多了一圈细小的符咒纹路,像是某种封印。清玄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号上,暗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通道尽头的石室。清玄握紧桃木剑,一步步向前走,通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他在沈砚病房里闻到的中药味一模一样——那是沈砚为了调理身体,常年煎服的安神汤药。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木盒上刻着完整的“平安”玉佩纹路,与他怀中的玉佩恰好组成一对。清玄走上前,轻轻打开木盒,里面除了半块刻着“安”字的玉佩,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封面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沈安的秘密”。
他翻开日记,第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今天爸妈把我送走了,他们说我身体不好,待在他们身边会被邪祟缠上,可我不想走,我想和大哥二哥一起玩。”第二页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三个穿着同款布衣的小男孩并肩站在老宅子前,最大的男孩搂着中间的孩子,最小的那个手里攥着一块玉佩,左耳垂上,赫然有一颗与他和沈砚相同的痣。
清玄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最小的男孩,眼眶微微发热。日记往后的内容,记录着沈安在亲戚家的生活,字迹渐渐从稚嫩变得工整,却也多了几分阴郁:“他们说我是灾星,把我锁在柴房里,可我明明看见,是那些黑影跟着他们,不是我引来的。”“今天我在柴房里捡到一块木牌,上面的符号和爸妈教我的护身标记很像,摸着它,我就不害怕了。”
看到这里,清玄猛然想起沈砚手腕上浮现的符号,以及那枚血木牌——原来沈安并非故意引来缠魂煞,他只是想用父母教的护身标记保护自己,却因常年被孤立,怨气与木牌产生共鸣,意外触发了缠魂煞,牵连了刚刚重逢的沈砚。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突然被风吹得关上,长明灯的火焰剧烈摇晃,空气中的药香瞬间变得浓郁。清玄握紧桃木剑,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站在门口,少年身形单薄,左耳垂的痣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正是照片上那个最小的男孩——沈安。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家的玉佩?”沈安的声音带着警惕,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清玄慢慢收起桃木剑,从怀中取出合二为一的玉佩,将其举到灯光下,“平安”二字在光晕中流转,与沈安手中木牌上的符号遥相呼应。
“我是沈玄,你的二哥,沈砚是大哥,我们来找你了。”清玄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水面,“爸妈没有抛弃你,当年的火灾是有人故意为之,我们一直在找你,大哥还在医院等我们回去。”
沈安愣住了,他盯着清玄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清玄左耳垂的痣,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落下:“他们都说我是灾星,说爸妈的死是我害的,大哥二哥也不要我了......”他蹲下身,肩膀剧烈颤抖,多年的委屈与孤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清玄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沈安的后背,将那半块刻着“安”字的玉佩递到他手中:“我们没有不要你,这是爸妈留给你的玉佩,大哥一直在等我们,以后我们三个再也不分开了。”
沈安接过玉佩,将其与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木牌放在一起,玉佩与木牌相触的瞬间,发出淡淡的金光,石室里的怨气渐渐消散,长明灯的火焰恢复了平稳。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清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二哥,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哥吗?”沈安站起身,紧紧抓住清玄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依赖。清玄点头,将沈安的日记本和玉佩小心收好,放进帆布包:“我们先去给大哥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找到三弟了。”
两人并肩走出祠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清玄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又看了看身边紧紧跟着的沈安,忽然明白师父那句话的含义——血亲羁绊,既是引祸的根源,也是化解凶煞的力量。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看见沈砚在医院里等待的身影,三个血脉相连的少年,终将在“平安”的守护下,揭开所有的真相,迎来真正的团圆 。
接下来清玄和沈安要前往医院与沈砚会合,路上或许会遭遇缠魂煞的余孽阻拦。需要我继续写下一章,展现他们在返程途中与邪祟的惊险对抗,以及三兄弟即将重逢的期待场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