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至滇西的山路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摩托车的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顾衍的裤脚。他指尖摩挲着怀中温热的铜匣,这是从落风镇黑袍人尸身搜出的器物,外层刻满扭曲的血河符文,却在靠近玉佩时泛起细碎金光。
三哥,这匣子有古怪。清玄突然刹车,桃木剑下意识横在身前。罗盘指针此刻竟完全静止,针尖直直指向铜匣,底盘上凝结的白霜正顺着纹路蔓延。沈砚也察觉到异常,左耳垂的痣微微发烫:方才过界碑时,煞气突然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
雨幕中突然浮现出成片的灯笼,朱红色的光透过雨丝洒在路面,照亮了玄清观三个鎏金大字。观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狮口含一枚玉佩,赫然是与他们腰间相同的字样式。顾衍攥紧铜匣,声音发紧:这是二哥的玉佩,他当年掌管观里的法器库。
三人刚踏入观内,雨势骤然停歇。正殿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未燃尽的香,烟气凝结成锁链的形状,直指西侧的偏殿。偏殿门后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晕开大半,只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词。清玄指尖抚过符纸,突然惊呼:这是师父的笔迹!
沈砚在供桌下发现了半截断裂的桃木剑,剑身上刻着的雷火符已被黑气侵蚀。他将剑递给顾衍,后者触摸到剑刃的瞬间,铜匣突然剧烈震动,匣身的符文自行消退,露出了里面嵌套的银盒。银盒上没有锁,却贴着一张写有正非正,邪非邪的字条。
打开它。沈砚话音刚落,银盒突然自动弹开,里面没有法器或密信,只有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晦暗无光,却在清玄的血滴落在上面时骤然亮起,映出两道模糊的人影——左侧人身着道袍,手持拂尘,右侧人则黑袍加身,腰间挂着字玉佩,两人竟长得一模一样。
双子命格......顾衍突然想起师父曾说过的秘闻,玄门古籍记载,双生子若同修道法,会形成正邪同体之相,一旦被血河派利用,就能伪造出足以乱真的血河大阵。清玄盯着镜中两人的眉眼,突然指向黑袍人的手腕:他戴着二哥的银镯,那是师娘留下的遗物。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人影渐渐清晰,竟开口说起话来:血河派掳走长子与四子,以其魂魄为引,逼迫双子之一堕入魔道。铜匣藏着解阵之法,却需以平安宁三玉为匙......话音未落,镜面突然碎裂,碎片化作光点,在地面拼出一张地图,标记着滇西的无量山。
就在此时,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者推门而入,看到三人腰间的玉佩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三位道长,终于等到你们了!老者自称是观里的守观人,他颤抖着递出一个布包,二道长被掳走前,让我保管这个,说等带着玉佩的人来再交付。
布包里装着一本残破的古籍,扉页上画着一幅阵法图,与落风镇的血河阵有七分相似,却在阵眼处多了个太极符号。古籍末尾写着一段注解:伪阵惧纯阴之血,然需双子同心方可催动。顾衍翻到最后一页,突然僵住——上面贴着一张二哥的字条,写着四哥在无量山,切勿信正道之人。
铜匣此刻再次震动,匣底弹出一枚菱形玉佩,与三人的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平安宁安四字。沈砚将四块玉佩按在古籍的阵法图上,图中突然射出金光,在墙面投射出一段影像:血河派的人正将一个穿蓝布衫的男子推入法阵,男子腰间的字玉佩碎成了两半。
是四哥!清玄猛地起身,桃木剑上的雷火符瞬间燃起。守观人急忙拉住他:三位道长且慢,二道长临走前说,无量山的阵眼藏在古墓之中,里面布满了虚实机关,肉眼看到的未必是真。他递过一枚罗盘,这是观里的镇观之宝,能辨虚实之气。
三人连夜赶往无量山,刚踏入山界,罗盘指针就开始疯狂打转。山路两侧的树木明明枝繁叶茂,在罗盘的倒影中却只剩枯枝干。顾衍拿着古籍对照地形,突然发现前方的山洞与图中阵眼的位置完全吻合,洞口的藤蔓下,赫然刻着血河伪阵四个大字。
山洞深处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清玄祭出太上伏魔印,金光照亮了洞内的景象:正中央的石柱上绑着一个男子,正是他们寻找的四个苏宁,而看守他的人,竟与镜中那黑袍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正气。
二哥?清玄刚要上前,就被沈砚拉住。罗盘此刻指向黑袍人,指针呈现出纯白的色泽——代表着纯粹的正道之气。黑袍人看到他们腰间的玉佩,突然笑了起来,解开了苏宁身上的锁链:我等你们很久了,血河派的真正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苏宁虚弱地靠在石壁上,递给清玄一块破碎的玉佩:他们用我的魂魄伪造阵眼,真正的血河大阵藏在青城山,目标是师父守护的镇煞印。黑袍人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与先前镜中道袍人相同的面容:我是大哥林清,他是你二哥林澈,我们一直在假装对立,就是为了查清真相。
铜匣突然自行打开,里面的青铜镜再次亮起,映出青城山方向的红光。沈砚握紧手中的短刀,眼神坚定:不管是伪阵还是真阵,我们兄弟五人联手,总能破了它。清玄望着四位兄长,桃木剑在掌心泛起金光,五块玉佩同时发出共鸣,在洞内凝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却浇不灭五人眼中的火焰。他们循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前行,身后的山洞渐渐被藤蔓覆盖,而前路的迷雾,正随着兄弟同心的力量,一点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