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愣在座位上,看着魏老夫人拿起筷子就没停过。
没多大一会儿,满满一桌子菜就见了底。
这横扫千军的架势......叫吃过午饭了?
吃饱喝足后,老太太突然感慨了起来:“没想到有一日,我竟还能亲口吃到大孙子给我做的饭。”
苏晚柠心里微微一顿。
呃......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吧?
算了算了,老太太乐意这么想,那就当是专门给她做的吧。
“阿洲啊,是真的改变了很多。”老太太说着,嘴角还带着刚才的笑意,可眼神却慢慢黯淡下来:“你说这人是不是都这样矛盾?”
“能吃到孙子亲手做的菜,我是又欣慰又开心。可转念一想,这菜是他亲手做的,就又忍不住心疼。”
谢沉洲是谁?
谢家捧在手心的大少爷,将来整个家业都要交到他手上的唯一继承人。
做饭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多余事,根本犯不着自己动手。
但为了苏晚柠,为了试试过她想要的那种普通日子。
他放下了一身少爷的架子,去学那些他本来一辈子都不用碰的事。
这不是恋爱脑是什么?还是无可救药的那一种。
好在谢家人都觉得,谢沉洲这恋爱脑的样子,总比不开花好。
否则,就苏晚柠这样没背景没家底的女子,谁会有那闲工夫陪着谢沉洲整天围着她转呢?
“柠柠。”老太太苦涩一笑:“你知道吗?阿洲小时候被人绑架过,差点就没了......”
苏晚柠怔住了。
老太太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小时候跟着他妈妈去立县旅游,当地劫匪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本地人,家境还宽裕,就把他绑了。”她顿了顿,又慢慢说:“我跟你说的那个密码,就是他被救回来的日子,算是他的新生,也是我们全家人的新生。”
立县?
那不就是她老家吗?
苏晚柠指尖摩挲着碗沿,静静听着老太太将当年的往事讲了一遍。
当年,秦湘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去旅游了,身边连个保镖都没带。
直到出事之后,谢家人这才知道他们母子俩临时改了行程,没去原定的潭市反倒去了立县。
秦湘听人说,立县的曲山上有座老寺庙,据说求什么都灵验,她就想着去庙里拜拜。
结果他们刚到立县一天,谢沉洲就被人绑走了。
立县在国内是穷出名的,光来回就得绕不少山路,当地的治安更是混乱。
出了这么大的事,秦湘竟然想着自己解决,她私下里给绑匪送了一大笔钱。
谁知,绑匪见她这么痛快,反倒觉得有机可乘。
临时变卦要加价,直接狮子大开口,非要一个亿才肯放人。
十几年前的一个亿,那是什么概念?
当然了,对谢家来说,别说是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也不过是账面上的一串数字,根本不愁拿不出来。
只是一下子要这么多现金,这事肯定瞒不住了,秦湘这才急急忙忙告知了家里人。
谢家不敢惊动警方,怕绑匪狗急跳墙后真对孩子下狠手撕票。
谢沉洲可是谢家的独苗啊!
只要能保住孩子的命,别说是一个亿。
就是再多的钱,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给多少都愿意。
至于说孩子能平安回来后,那些绑匪会落得什么下场,根本不用多想。
谢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准会让他们这辈子都后悔来到这世上。
所幸......孩子自己逃出来了。
夫妻俩人去派出所接孩子的时候,离出事才过了不到四天,谢沉洲就已经瘦得皮包骨了。
他穿的衣服沾满了泥和血,胳膊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甚至还能看到好几个已经溃烂的伤孔,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出来的。
老太太说到这儿,声音突然哽咽了:“那些丧天良的畜生,喝醉了酒就发疯,对着阿洲又打又骂,急了眼竟然还拿起螺丝刀往他身上扎......”
老太太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流:“奶奶今个儿跟你说这些事,没几个人知道。”她看着苏晚柠的眼神,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懂奶奶的意思吧?”
苏晚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坠着,沉甸甸地往下沉。
老太太应该是知道,她跟谢沉洲的关系不太正常了。
才特意把这些本不该对外人说的秘事,摊开在她面前。
或许是认为当她了解谢沉洲的那些过往,心里就能对他多生出几分怜惜。
又或许是想借着这些往事提点她,谢沉洲受过这么重的创伤,所以只要是他想得到的,谢家上下都会全力去满足他。
无论是什么用意,归根结底,都是在劝她接受谢沉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