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夫人没有睡着?!
苏晚柠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齐屿。
两人目光撞上的刹那,都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
还好......还好刚才他们俩一直用家乡话交谈,还好说话时一直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老太太这会儿睁开了眼睛:“柠柠,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老宅陪阿洲妈妈睡一晚吧。”
谢沉洲听了,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老太太从躺椅上坐起来:“你爸出差不在家,这会儿你妈妈心情又不好,我一个当长辈的凑过去陪她,她能放得开吗?”
她把话挑明了:“要么你留下陪你妈妈,要么就让柠柠留下,你自己选。”
苏晚柠心里一下子亮堂了,魏老夫人简直就是她的神!
马上就要离开魔爪了,她可不想在这最后关头,再被那恶鬼纠缠,她怕自己一没忍住就吐了。
老太太抬眼看向齐屿:“小屿啊,别急着走,在港城多住几天。”她笑眯眯的补充:“下礼拜是奶奶生日,来家里一起热闹热闹,能吃到好吃的蛋糕哟。”
齐屿脸上始终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点了下头:“谢谢奶奶的邀请。”
苏晚柠留在老宅没走,谢沉洲自然也没回翡翠湾。
见她往老太太脸上吧唧了一口,就屁颠颠地朝楼上跑,半个眼神都不给自己,谢沉洲被气到了。
跟他母亲睡就这么乐意?跑的那速度像是赶着要去投胎。怎么跟他睡的时候,从没见她这么干脆过?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去欧洲把老爹给揪回来,他的老婆他自己去陪。
三楼主卧。
“柠柠能来陪我,真好。”秦湘把手里的经书轻轻合上,放进了床头抽屉里。
苏晚柠弯着眼睛说:“能陪阿姨,是我的荣幸。”
岂止荣幸,简直求之不得!
只要能不跟谢沉洲待在一块儿,让她做什么都乐意。
“阿姨您等我一小会儿,我先去洗个香喷喷的澡澡,再来陪您好好聊聊天。” 苏晚柠说着,还朝秦湘俏皮地眨了眨眼。
秦湘瞧她这灵动的样子,心里一下子松快多了。
她笑着应道:“去吧,衣帽间最左边的柜子里有新睡衣,都是干净的。”
而此时的谢沉洲,正憋着一肚子火,在自己儿时住的房间里......狂揍抱枕。
刚才在客厅里,苏晚柠到底跟齐屿聊什么了?她为什么要哭?
他总觉得他们是在密谋什么,想要算计他。
可现在倒好,他满肚子的疑问,今夜却连单独跟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了。
还有,他怎么觉得自己亲妈看那齐屿的眼神有点怪......有种说不出亲切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越想心就越乱。心一乱,就越控制不住地想苏晚柠陪在自己身旁。
她就像他寻了很久的良药,只要她在,他就能顺着某个出口慢慢将戾气透出去,不至于把自己憋炸。
可怎么谁都要来和他抢人啊!
“柠柠的爸爸妈妈,脾气一定都很温和吧?”秦湘伸手轻轻摸了摸身边小姑娘的脸蛋:“才把你和小屿养的这么好,待人接物有礼数,说话也让人听着舒服。”
“温和?”苏晚柠有些讶异地抬起眼。
那她小时候天天被竹条炒肉伺候算什么?算她皮,欠揍吗?
“我爸爸妈妈他们喜欢以暴制暴。”苏晚柠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但我小时候确实太调皮了。”
天天往家后面的竹林钻,抓了竹虫就拿去吓同龄的小伙伴。
还喜欢在竹林里玩“冲浪”,把几根断裂小竹子绑一起,往泥坡上一放,坐在上面咻~地滑下来。
每次都一头扎进泥里,弄得满身是土,然后回家都免不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可下次还照样去玩。
“挨揍吗?”秦湘眼神微动,接着追问:“那小屿小时候要是调皮,也要挨揍吗?”
苏晚柠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她家,哪个孩子皮了都会被揍的。何况,她爸爸妈妈又不重男轻女。
只不过齐屿那性子,打小就稳当,要说真有犯错的时候,也都是在替她当替罪羊。
爸爸妈妈都看得出来,知道不是他闯的祸,哪里会去打他。
秦湘见她没立刻回答,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冒失。
她斟酌着词语,像是随意闲聊:“我听说小屿是你们家领养的,所以就多了点好奇心,你别往心里去。”
“他很乖,又会帮长辈干活。”苏晚柠脸色带着点小自豪:“我爸爸妈妈疼他疼得厉害,比疼我都上心,哪舍得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