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洲目光依旧停留在苏晚柠的侧脸上,可她还是不愿转头看他一眼。
他在心里反复斟酌了好几遍,最后还是问了。
“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我信你一次,你也信我一次,我以后不会对你那样了。”
“真的。”
苏晚柠原本正盯着天花板出神,听到他的声音,睫毛颤了一下,只轻轻 “嗯” 了一声。
她不会信他。
也不想去信他。
他们两人之间,从一开始的根源上就扭曲了。
甚至,她现在只要想到之前被控制被逼迫,去做了那么多失去尊严的事,她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只因和异性多说一句话就动怒,只因说一个不如他意的字眼,就会用近乎变态的方式把折磨欺辱她。
所以,现在就算他真的意识到什么,开始做些温暖的事,想尽一切办法来修复她的伤口,都没用了。
心里的那道口子,永远都不会愈合,那是旁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疼痛。
何况,最主要的是,她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
谁会去喜欢一个性侵自己的人。
谢沉洲还是忍不住去问她:“你晚上和齐屿在聊些什么?”
他实在没办法忽略,他们到底聊什么聊到她需要用哭来释放心里的情绪。
苏晚柠眼睛微微一动:“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就是提到了我大伯那一家子的事。”
“你大伯一家有什么事能让你哭的?”谢沉洲目光顿了顿,语气显然是不相信她。
苏晚柠跟她大伯一家,虽说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但她这人是一条道走到黑的犟脾气。
谁给过她委屈,她都不会去轻易原谅。
要不是自己手握能挟制住她的王牌,就连他都掌控不了。
而那样的一家人,她会为他们落泪?
这种敷衍到极致措辞,连鬼都不相信,谢沉洲会信她才怪。
“就挺乱的,没什么好说的。”
她这话一出,谢沉洲就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身下。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了半分之前的温度,只有凶光和压迫,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咬了她的下唇,是真的咬,苏晚柠一下子就品尝到了铁锈味。
“你知道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耍心思。”
看,他根本不是正常的喜欢她,他只是病态的想要占有和掠夺。
不过是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就立马本性暴露,方才的承诺在此刻又全都成了笑话。
苏晚柠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浅浅的红,语气里掺了点真实的酸涩:“你别逼我了,行不行?”
“我逼你什么了?”他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我只叫你说实话,这就成了逼你了?”
他盯着苏晚柠紧抿的嘴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些被压下去的怀疑又翻涌上来。
“你和你那好哥哥是不是在背后做了什么小动作,是不是偷偷商量着要找机会私奔啊?”
谢沉洲的笑声低沉又狰狞,像来自暗处的野兽,听得苏晚柠心里发毛。
想要瞒着谢沉洲这种人,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他怎么就能什么都猜得到?怎么就能这么敏锐?
苏晚柠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所有心思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晚上本来都把要应付谢沉洲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和齐屿聊了什么,为什么情绪会波动,就连提到齐屿时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都演练过了,就怕露出半点破绽。
可真正面对谢沉洲后......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原本想解释的内容里,有些字眼实在太过敏感。
倒不是怕说出来刺激到他,她更怕的是,他会抓住这些字眼不放,开始没完没了地疑神疑鬼。
“怎么?还是说不出来?” 谢沉洲嘴角的笑又深了些:“是不是在想怎么编瞎话骗我?”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试着想去信她。
可下一瞬,他的腰就被人轻轻缠上了。
苏晚柠的手臂软软地圈着他的腰:“我堂哥把人性侵了,女方父母要十万彩礼......不然就要告他。”
什么玩意?被人侵犯了,还要上赶着去嫁人?他的耳朵是不是被侮辱了?
谢沉洲心里的怒火,稍微降了些:“有你什么事?”他眼神还是警惕着:“就这能让你哭?”
“是我同学……”苏晚柠真哭了。
齐屿跟她说这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越想越觉得荒谬,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凑巧的事?
周周怎么就被她堂哥那混账东西给......还怀孕了。
她家人还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去打胎,说什么丢不起这个人,非要等男方凑够彩礼来娶她。
周周反抗闹自杀,她妈妈就拿条白绫往房梁上一搭,要先死在她前头。
苏晚柠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替周周感到无助,就心疼得要命。
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反倒成了家里丢人的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