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啃了一通后,谢沉洲才让苏晚柠回主卧。
正当她要按下门把的时候,里面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哭喊。
谢沉洲立马从楼梯口折返回来。
两人推开门将灯打开的瞬间,就看到秦湘蜷缩在墙角,嘴里反复嘶吼着:“别过来!你别在来找我了!”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布满血丝,眼神涣散却又透着骇人的疯狂,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妈。” 谢沉洲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放得很是平缓:“没人会伤害你,你只是做噩梦了。”
秦湘散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谢沉洲身前的空气,尖声尖叫道:“你是眼瞎了吗!她就在你们前面!”她又指了指梳妆台的方向:“走过去了,穿着红裙子,脸上都是血的!看不见吗!”
苏晚柠站在谢沉洲身侧,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凝滞了下。
这、这哪里有人啊!
可秦湘的眼神太真了,不是做了噩梦后的胡言乱语,而是一种亲眼所见的惊恐,仿佛真的有个无形的“人”站在那里。
谢沉洲刚走到秦湘面前,要去扶她的时候,就听见她瞳孔突然放大:“她、她朝柠柠走过去了!”
这话不得了了,苏晚柠浑身一僵,都还余悸未褪,又听秦湘喊了起来:“柠柠,你快躲啊!她都在你身边了,她在摸你头发!”
苏晚柠的脑子一片空白,大概一两秒钟的死寂后,她好像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真的感觉到一阵冰凉透过了头皮,她被吓得尖叫起来,当即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
眼看苏晚柠蹲在地上尖叫发抖,谢沉洲也顾不上秦湘了,大步冲过去将人拦腰抱起。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背上,轻声说着:“没事,都是假的,别怕。”
这时佣人也上楼了,几人想要去扶秦湘,却被她用力推开。
她双手撑在地板上,朝着窗户的方向跪走过去,一遍遍地磕头:“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秦湘突然抬起头,对着空气拼命解释:“我会让他认祖归宗的!我一定会认他的!你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秦湘身体晃了下,双眼一闭,重重地倒在地板上。
苏晚柠被谢沉洲抱回了二楼的房间。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还是去看看你妈妈吧,她刚昏过去,肯定更需要人照顾,不用在我这儿耗着。”
“家里是没佣人还是我是医生啊?”谢沉洲声音里带着疲惫。
“她每次做噩梦失控的时候,只有我爸和医生能让她平静下来。”他指尖揉了揉眉心:“现在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急也没用。”
说完,他抬眼望向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苏晚柠:“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妈为什么会这样?”
一听这话,苏晚柠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微微抖了一下。
什么穿红裙子的人站在她身边,什么手在摸她的头发。
吓都给吓死了。
谢沉洲往沙发上坐下,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沉重。
“我妈年少时和我小姨去旅游,被人贩子盯上了。”
“她趁乱躲进了山货店,可小姨没跑掉,被人贩子强行掳走了。”
“从那以后,小姨就彻底没了音讯,像人间蒸发一样。”
苏晚柠心脏一阵发紧:“所以阿姨梦魇,是因为心里一直装着对小姨的愧疚?觉得是当年自己躲起来,才让小姨遭了难?”
“嗯。”
苏晚柠的眉头轻轻蹙着:“可当时那种危急关头,阿姨要是不赶紧躲进那家山货店,两个人一起被抓走的话,后果不是更严重吗?”
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很难做出更完美的选择吧。
谢沉洲垂下眼:“是啊,但这么多年,不管我们怎么劝,她还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语气又沉了几分:“尤其是外爷外婆去世后,她梦魇的次数越来越多。”
“两位老人到死都没放弃找小姨,她觉得很对不起外爷和外婆。”
苏晚柠突然抬起头,眼神有点疑惑,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
“对了,刚才阿姨情绪失控的时候,我好像隐约听到她说什么认祖归宗之类的话,这跟当年小姨走失的事,应该没什么关联吧?”
谢沉洲停顿了几秒:“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听她提这个。”
话音刚落,他忽然挑了下眉,语气也跟着轻佻了起来:“你倒是挺关心我母亲的?可惜啊,某人今晚又得跟我睡了。”
......
跟他睡就睡吧,苏晚柠被那些话吓到现在心都还没定下来。
这会儿,要叫她一个人去空荡荡的房间里单独睡,她哪里敢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