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目光涣散地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直到谢沉洲连叫了她两声,这才回过神来。
“还在担心齐屿?”谢沉洲的声音难得温和。
苏晚柠转过头,勉强扯了扯嘴角:“不全是,主要是有点累。”
他本性不坏。
而她,反倒希望......他现在最好能坏得彻底些。
“晚上好好休息。”说着,谢沉洲又问了句:“屿光建筑为什么换了法定代表人?”
方才变更信息公示了。
那就代表之前齐屿就已经把公司卖了,没有任何预兆......他不免疑心又起。
“什么时候的事?”苏晚柠偏过头去看他。
如果她能给自己一个理由,哪怕是瞎编的,他都会叫自己去相信。
毕竟人就在他眼皮底下,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可她现在偏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齐屿和她绝对是无话不谈,卖公司这种事于他们而言也不算是小事,怎么可能会不告诉她?
谢沉洲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她又要耍什么歪心思来骗他了?!她嘴里就真没一句实话吗!
见身旁人沉默无言,苏晚柠语气还急了起来:“你之前是不是真给他使绊,卡住他的进度款了?”
谢沉洲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该给的都给了,那达不到标准的,该罚也得罚。”
“他手底下干活人,哪一个不是拖家带口等着工资吃饭的?”苏晚柠垂着长睫,声音很低:“他现在估计已经赔了不少钱了,不把公司卖了让更有实力的人来接手,难不成等着欠一屁股债,最后像我大伯他们一家天天被人堵门吗!”
“谢沉洲,你以为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啊!”苏晚柠笑了声,用手抹了下眼泪:“他女朋友被人抢了,现在连公司都弄没了,难怪不敢告诉我......他有脸告诉我吗......”
谢沉洲猛地转了下方向盘,踩下刹车:“你说谁抢他女朋友?”
苏晚柠没有丝毫退缩,与那双可怕的眼对峙:“你就这么听不得实话吗!”
刚说完,她的手就被他用力攥住,那力道大得惊人,疼得她瞬间蹙紧了眉头。
不过......短短几秒,谢沉洲就松开了手。
她这副一点就炸的样子,看着不像是提前备好说辞来应付的。
只要苏晚柠没和齐屿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那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怎么还是被激恼了......
谢沉洲态度放软了些:“他干活质量不行,工期拖了又拖,总不能因为是亲戚就破例吧?要是让其他劳务队知道了,工作还怎么开展?”
直到谢沉洲没再追问,苏晚柠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松弛下来。
那感觉......就像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又回来,手到现在都还在微抖着。
这几日的突发事件,把她和齐屿原先的计划都打乱了。
一时间还真忘了公司变更这事。
还好......关键时刻这脑子没掉链子......
下课出来,苏晚柠一眼就看到了谢沉洲的车。
但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转身走向人行道,往翡翠湾走去。
谢沉洲也没下车,直接把车子开回翡翠湾堵人,他朝着车窗外叫住苏晚柠:“差不多就行了,上来。”
......走几米就到入户口了,她还坐他车去地下室兜一圈?
有毛病。
苏晚柠没理他,可没走几步路手就被人拽住了。
谢沉洲皱着眉,语气有点没辙:“你现在脾气比我还大了?吃完饭再回来。”
“我真的很累了,点个外卖对付一下就好。” 苏晚柠挣了挣手:“你要是有想吃的,就自己去安排吧,不用管我。”
谢沉洲浓眉皱了皱,声音也沉了几分:“你听听你这话合理吗?”
最后,两人走去附近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但一顿饭下来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谢沉洲全程都憋着股没处发的火气,苏晚柠则揣着满肚子的心思
苏晚柠觉得自己这招先发制人有点演过头了,心里有些打鼓。
可她不这么故意闹点脾气转移他的注意力,他又会一门心思去琢磨屿光换法定代表人的事。
这人本就疑心重,稍微有点破绽都可能被他抓住。
苏晚柠内心在爆炸,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她都快要被逼成影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