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坐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向卧室。
直到里头传来打开行李箱的声音,谢沉洲才猛地站起身冲了过去。
他按住她正在叠衣服的手,沙哑的声音响起:“给我点时间,我能处理好。”
苏晚柠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三天,有她没我。”
本来她是想趁现在干脆闹一场,直接走人。
可一想到上回,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就把他惹毛了,甚至都差点对她动手。
与其再硬碰硬自讨没趣,不如忍住,把他的愧疚感拉到最深,让他自己主动妥协。
看啊,错不在她。
是谢沉洲自己在恩情与爱情之间,先偏向了前者。
这样一来,他没了发难的理由,而她也能做到真正的彻底抽身。
苏晚柠不让谢沉洲留在卧室,将人赶了出去,他自知理亏倒也没有生气。
他躺在另一间房里,思考了很多东西。
他很清楚自己不喜欢苏蓉蓉,甚至一看到她,就会有种......生理性排斥。
可他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当众羞辱指着脸谩骂。
就连昨天被人打住院了,她第一时间都不敢来告诉他。
若不是对方不依不饶,她实在走投无路了,都不会来主动找自己帮忙。
她太苦了。
为了填家里的窟窿,不得不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如今手里总算有点钱了,全家又像吸血鬼一样缠着她不放。
夜里,谢沉洲睡得极其不安稳,他又梦到被绑架的时候了。
绑匪头目接了个电话,就喊着两个正在施虐他的人走了,只留下一个肥腻的人看着他。
后来那人骂了一声:“tm的,忘拿皂了。”也提了裤子出去。
而那人前脚一出,后脚就有个把塑料袋当双肩包背的胖小子冒了出来。
那小孩满脸泪痕,哆嗦着小手帮他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还把他身上那恶心的衣服脱掉,把他原来的衣服一件件的套上。
小孩见他实在走不动,便用竹板带着他“冲浪”下坡,咬着牙一步步将他拖到了警亭附近......就跑了。
他当时全身痛得......连想问那小孩叫什么名字都做不到。
谢沉洲惊醒了。
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心脏更是像被什么东西攥得发疼。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人,为什么让她落到这种地步。
苏晚柠正在食堂吃饭,齐屿一个电话飞了过来:“苏蓉蓉刚才差点轻生了。”
什么?苏晚柠瞳孔一震。
齐屿告诉她,早上谢母把他叫去老宅,把秦家所有资产交给了他。
然后就和魏老夫人去了医院,他回来的路上越想越怕出事,就让载着他的小李也去了趟医院。
结果一赶到,苏蓉蓉就拿着水果刀要轻生,谢沉洲当场和家人闹得不可开交。
苏晚柠皱着眉头:“不是......谢沉洲是疯了吗?秦阿姨精神状态这么差,只要苏蓉蓉没事就好了,为什么要闹,那秦阿姨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齐屿突然没忍住,笑出声:“怎么说,猛如虎?反正谢沉洲被揍了。”
苏晚柠刚挂完电话,谢母的电话又炸了过来。
她的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气愤:“现在我就把这妖精扔去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还治不了她了,那这几十年真白活了!”
她又紧跟着补了一句:“你也是,都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了,还跟着全家人瞒我!还好我没和你叔叔出远门,你尽管放心,国庆的订婚照常举行。”
“阿姨您听我说......” 苏晚柠一听谢母的话就急了,可话刚说了一半,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谢母大叫了一声:“把你的脏手拿开,什么东西,敢跟我儿子拉拉扯扯的!”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不是啊,这不对啊……苏晚柠懵了。
她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和她预想的走向简直南辕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