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立县的小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齐屿在路边商贩那买了些食材,一回去就开始准备晚饭。
苏晚柠心不在焉地收拾了下屋子,也进了厨房。
“我今天不想吃胡萝卜炒肉了。”
齐屿从购物袋里重新拿出青椒,头也不回地应:“那换青椒。”
她咬了咬下唇:“我想吃菠萝炒饭。”
齐屿刚把青椒洗干净放在案板上,他用毛巾擦了擦手:“行,我现在下去买菠萝。”
苏晚柠愣了足足几秒钟,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看着他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终于开口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脏了?”
被人糟蹋了数个月,还怀过别人的孩子,换做任何人都可能难以释怀。
她能理解,也能......接受。
见齐屿还是不说话,苏晚柠强忍着鼻尖的酸涩:“你不用下楼买了,我不吃了。”
齐屿终于转过身,正视她:“你是故意的?”
这是十几年来,苏晚柠第一见到,他用这种表情看她。
不能说是凶,也不是不耐烦,就是有点说不出的冷漠。
“你不理我,我才这样的。”苏晚柠不想哭的,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委屈起来:“你是知道......我吃菠萝会过敏的。”
“你也知道要爱惜身体了?”齐屿别过脸克制了下情绪。
他把外套放好,走到苏晚柠面前:“你是不是故意去刺激谢沉洲,存心让他把孩子给弄没的?”
苏晚柠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自从那日回到翡翠湾过夜后,连续几日间都断断续续出血着。
她起初以为是内分泌不调,可怎么就连吃饭都伴随着一种反常的恶心。
当时同学还开打趣她,说什么她连看到最爱吃的糖醋鱼都想吐,该不会是怀孕了。
这玩笑开得未免太离谱,这月例假虽然比往常量少,但也按时来了。
而且,她前后吃了好几次避孕药,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可架不住越想越坐立难安。
当看到测试卡上清晰浮现的两条红杠时,她差点没了力气走出公卫。
好在网上都说,验孕卡也不是百分百准确,说不定只是试纸出了错,说不定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
她找同学借了证件卡,连手机都没带身上,避开所有可能被查出的痕迹,再次去医院检查。
直到化验单和b超结果出来时......
恐怖,可恨。
她恨不能立刻拿刀,把肚子里那团作呕的东西挖出来扔掉。
“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激恼他,故意让他发疯把孩子弄掉的。”苏晚柠抬起头,声音异常清晰:“我就是要让他愧疚至死,这本就是他欠我的。”
她原本就绞尽脑汁在想,谢沉洲要是死活不肯放过自己怎么办,她到底要怎么把这孩子打掉还不被发现。
恰好那天谢母说的话又像根刺扎在她心上。
那不正好,这顺水推舟的罪人就让他来当了。
“那是两个生命啊!”齐屿的身体一震,声音发颤:“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苏晚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什么我的孩子,你叫我给一个强奸犯生孩子,你还不如叫我去死!”
“你不该瞒着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齐屿的眼眶红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
她是Rh阴性血啊。
当医生说血源不足,得紧急调配时,他有多崩溃!
要不是刚好医院有两名家属是这种稀有血型,听说情况危急当场来献血,他会疯的,他真的会疯掉的!
“告诉你,你会同意让我拿掉孩子吗?”苏晚柠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你的解决办法就只会是和我一起养这俩孩子!”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苏晚柠的声音越来越大,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全数爆发出来。
“我被他囚禁折辱的时候,谁对我仁慈过?我吃了那么多避孕药还是怀上的时候,谁来可怜过我?你却还在怪我把孩子设计流掉!”
“你是想要让我时时刻刻看着他们,分分秒秒提醒着我曾经过的什么地狱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