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见苏晚柠说起齐屿时,眉眼里那柔意就像春日里悄悄冒头的新芽,嫩得晃眼,藏都藏不住。
这可不是妹妹提起哥哥时该有的神色。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紧接着一阵又一阵的发凉。
年轻姑娘提起心上人时,眼里总藏着这样的光,软的、亮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可苏晚柠将来是要做谢沉洲妻子的啊。
要是让自己儿子知道,苏晚柠心里装着的是齐屿,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不对......不对,谢沉洲肯定早就知道了。
他一定是拿齐屿威胁苏晚柠了,不然她怎么肯跟自己儿子在一起。
秦湘只觉得天旋地转的。
他们俩怎么能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啊。
“柠柠,有句话,阿姨不知当讲不当讲。”秦湘的声音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阿姨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有些事,不得不提醒你。”
“您说。”苏晚柠有点疑惑。
怎么说着说着,就严肃起来了?
秦湘斟酌着词语,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小心认真。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件很喜欢的宝贝。”
“就像......阿洲爸爸当年送给我的那件蓝眼泪,多珍贵多漂亮。当时拍卖会上,不知多少人想要得到它。”
蓝眼泪,苏晚柠自然是知道,那是上世纪欧洲宫廷里传出来的稀罕物。
尤其是当佩戴者转动脖颈时,隐藏的微型铰链会带动主宝石周围的蓝宝石,让其像花瓣那样微微开合折射出从深蓝到幽紫的梦幻火彩。
就像深海漩涡把人鱼环在怀中,美得摄人心魄。
她还曾借鉴过设计灵感。
秦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它还有个说法很动人,说给谁戴上蓝眼泪,就能拥有谁的心。”
“那会儿我和阿洲爸爸刚结婚不久,经常戴着蓝眼泪陪他出席宴会。”
“多少贵女羡慕称赞我,可她们表面上越是这样,心里就越巴不得将它夺了去,能戴在她们脖子上最好。”
秦湘轻轻叹了口气:“后来啊,那蓝眼泪就被我收进保险柜了,再没拿出来戴过。”
“你想啊,戴着它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舒服,脖子上坠得慌不说还得遭人惦记眼红。”
秦湘紧紧望着苏晚柠,眼神恳切:“不戴了,脖子倒轻快了,东西也还是我的,那些人就算再眼红,我也不用总琢磨着,她们是不是又冲着我的蓝眼泪来了。”
苏晚柠的身体微微僵硬起来。
她好像听懂了秦太太的弦外之音。
这是在提醒她,把对齐屿的那点心思彻底藏起来。
不然的话……谢沉洲只会一门心思冲着齐屿去。
到时候不管是她,还是齐屿,都会被搅得不得安生,谁都讨不到好。
可她压根没说过自己喜欢齐屿啊,难道她这点心思,就这么明显?连秦太太都看出来了?
这么说来,魏老夫人怕是也看出来了。
不然怎么会特意留她在老宅过夜,还强调让她跟秦太太一块儿睡?
这是在帮她挡着谢沉洲那边的风暴啊!
天啊!这一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看得通透,全是人精......
苏晚柠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那她和齐屿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吗?
夜里,她失眠了。
秦太太时不时会发出细微的抽泣声,还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对不起。
她自己脑子也乱糟糟的,心里的忧虑压得她胸口发闷,怎么也忍不住去想。
她很怕就算把人送到谢沉洲面前了,谢沉洲要是不肯放过她。
就这么翻来覆去到了半夜,苏晚柠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
屏幕里还有一堆未读消息,全是谢沉洲发的,但她连点开的念头都没有,把手机放了回去。
她放轻动作下了床,一步步挪到外面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没有开灯的四周黑沉沉的,她望着这片乌漆嘛黑的空间,竟然生出了一种冲动。
想趁现在大家都睡着了,干脆联系上齐屿直接坐飞机跑了。
真是疯了。
苏晚柠扯了扯嘴角,放下杯子。
这个时间点,她只一个人从老宅出去,保卫人员不联系谢家才怪。
她也还没完成学业……
苏晚柠揉着太阳穴往沙发上一坐,当即就被吓了一跳,她好像坐到一只手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人拽着跌进了一个怀抱里,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都凌晨三点了,他竟然还没休息,还在这蹲人?!
算了,算了,苏晚柠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顺着他吧,反正也就这几天,忍一忍就过去了,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把怀里的人吻得喘不上气,又在她身上胡乱摸了一把,谢沉洲似乎才稍稍觉得满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