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池前,苏晚柠吐得昏天黑地,却只是干呕。
不知道是肚子里那团东西叫她作呕,还是身后一直在轻抚她后背的人。
她都不明白,怎么又怀上了,她就那么容易受孕?
命运什么都没给她,偏偏给了个天生受孕体质?荒谬至极!
不过,她很快收拾好状态,洗漱好后,就坐在小餐桌前开始吃着海鲜粥。
可没吃两口,苏晚柠拿汤匙的手就被谢沉洲摁住了。
他面色极冷,道:“柠柠,这孩子是我心里最后一道不能碰的边界了。”
他一直盼着当初失去的两个小生命,能够重新在回到他身边。
更盼着她生下与他的血脉后,有孩子作为缓冲带,她心里对他的那份冷漠就能少一些。
特别是这孩子到来的消息,是在她生日这一天,又是他们举行婚礼的这一天,他真觉得这就是上天的恩赐。
可方才的欣喜若狂,却被她现在若无其事的样子,压得心头都在莫名恐慌。
她乖张狡黠,却又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他时常都摸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平静的表面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反倒更希望她能像刚得知消息时那样,把所有情绪都清晰地展露出来。
哪怕是哭是闹,也总好过现在这样,他像是被陷入在无尽的黑暗中,空落又瘆人,不知所措。
苏晚柠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目光,心中突然有些快意:“你在害怕?”
她单手撑着脸颊,连眼角都透着娇媚,说出口的话却像带着细刺:“是怕我再把这孩子弄没,让你又空欢喜一场?”
“闭嘴。”谢沉洲脸色开始骇人起来,看得出已经是极力在克制情绪了。
他咬着牙低声:“孩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试试?”
他不敢去想,若是这个孩子再出什么意外,自己会不受控制做出什么......可她却还用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每一句都往他最在意的地方狠戳!
“你多会拿捏人心啊,我自然是不敢。”苏晚柠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巴,轻挑着眉:“所以啊,人与人之间所谓的爱,差距可真大。”
她盯着他,声音发凉:“齐屿知道我是稀缺血型,怕我拿掉孩子,会伤了我的身体,忍着剧痛说着看似伤人的话,却处处为我设想。”
“而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从不考虑我的感受,除了霸占掠夺,就只把我当做生育工具。”
“你现在满脑子想的,不过是我会用什么办法把孩子拿掉,可曾想过,我要是真的再拿掉这个孩子,身体可承受得了?”
闻言,谢沉洲明显顿了一下,他似乎想辩解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话可说了?”说着,苏晚柠还真笑出了声:“你的爱,可真叫人感到好笑。”
她依旧望着他,眼泪却落了下来:“你很清楚,你伤透了我,而这种至深的伤害,深到连你自己都习惯了这样对我。”
所以,别再装情深了,真的很恶心。
她说的没错,他从来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想要什么便去夺取什么。可当这份利己被直面戳穿时,谢沉洲脸色还是阴暗了下来。
苏晚柠眼神里的疲惫,再次漫上来:“实话告诉你,我有吃事后避孕药。”
说完,她没再看他的反应躺回了床上,淡声说:“要是你不介意要个有问题的孩子,我倒是可以给你生。”
上次她吃了那么多避孕药,最后还是怀上了,她就开始在怀疑,那些药怕是早就出了问题。
这几个月,每天叫外卖员送饮品时,她都会让对方额外带一盒避孕药,还让对方把药和饮品装在同一个袋子里,免得引他怀疑。
可就连服药这件小事,她都提心吊胆,每次都需躲进卫生间里。
看啊,一个人连决定自己身体的权利,都被掌控到这种地步,多可悲。
其实.....她方才也不是没动过念头,干脆给他生个怪胎,让他伺候一生,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报应呢。
可是,她懂人性良知,她做不到让一个无辜的生命,带着缺陷来这世上受罪。
但让苏晚柠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谢沉洲听完她的话,竟跟没事人一样,既没愤怒也没迟疑,反而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坐在床边,眼神里透着几分轻松,随后,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没关系,不管这孩子怎么样,只要是你生的,我就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