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连一点淡橙的余晖也没有了。
顾念仰头望了许久,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这种一阵一阵冒出来的孤独感,任凭她怎么想借着风景陶冶心境,到头来,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她背着画夹往回走,刚拐过田埂拐角,就被三个浑身酒气的外国男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醉汉眼神黏在顾念身上,嘴里叽里呱啦蹦出一串不怀好意的外语,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帮腔,脚步慢慢往前挪,把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顾念盯着他们,手悄悄往口袋里摸手机,可手指都还没碰到,就被其中一个醉汉一把抓住了手腕狠狠一甩,人直接飞出去了......
就在顾念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醉汉们身后飘来,尾音还带着点轻佻的笑:“啧,霸王硬上弓?”
华语博大精深,醉汉们自然听不懂什么意思,都愣了一下,回头望去。
月光下,一把黑色的手枪被孟墨握在手里,枪口稳稳对准为首的醉汉。
顾念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的气场有点让人莫名发怵。
瑞国是允许公民合法持枪的......可他也不是这里的人啊,哪来的枪?
就在孟墨按下保险的刹那,顾念猛地意识到这是真枪,他是认真的!
她带着哭腔,急声喊:“别开枪!别出人命啊!”
等醉汉们屁滚尿流的消失在夜色里,孟墨转身看向顾念。
瘦瘦高高的身材,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只,抱着膝盖缩在原地微微发抖。
脆弱、无助……
孟墨喉结动了动,如此,似曾相识的画面。
从前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在他面前这般狼狈过,甚至比这更不堪,但他也只觉得是咎由自取......活该。
但现在......突然间,他也说不清心里那是什么滋味。
反正顾念在抬眼的时候,就见一道身影背过身,蹲在她的面前,说:“上来,背你。”
等整个人轻轻趴到孟墨的背上,她才吸了吸鼻子小声问:“你不是每天都偷偷躲在稻草人后面看我画画吗......今天怎么没来……”
孟墨怔了下,低声:“有点事......”
晚来了。
顾念一下子崩溃似的哭了起来:“差点,我差点就......”
孟墨背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脚步放得极缓。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想要随口安抚,可当真开口时,声音却微微在发着颤:“没事,不哭了......”
又走了好一会儿,孟墨听见背上的人没了抽噎声,笑问:“怕他们对你图谋不轨,就不怕我居心叵测啊?”
还敢问,他怎么没来。
顾念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你是好人。”
“好人?” 孟墨身形微僵,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很快速的敛去。
这还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被人称作好人......
帽子......有点高了。
“你上次不是说......你不是坏人吗?”顾念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孟墨忍不住轻笑一声。
等人安全进了家门后,他才走到另一栋房子。
一推开门,喧闹声就扑面而来,那帮狐朋狗友早已在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沙发角落,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架:“你那逃跑的小女友有消息了,过两天给你送来。”
孟墨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洋酒,对着杯口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好半晌才道:“不用。”
在众人疑惑的瞳孔里,孟墨都没意识到自己薄唇,微微弯起了那么一点弧度:“我是好人。”
闻言,那个带眼镜的男人率先嗤笑出声:“逗我呢?你没发烧吧?” 话音刚落,旁边几人立刻跟着瞎起哄:“待会那几个金发女郎一到,你再看看你是不是好人。”
孟墨皱了皱眉,将空酒杯磕在桌上,语气沉了下来:“要什么女郎?桌上酒赶紧喝完各回各家,天天这么吵,邻居们还要不要睡觉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一片安静,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这人是被鬼附身了吗!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一直低头刷手机的男人突然抬起头:“工作群里消息你们看了吗,阿洲到索菲机场了,明天过来项目上视察。”
孟墨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明天几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