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孟墨往后拽开,随即挡在两人中间。
说到底还是受的教育不一样,处理事情的路数也差得远。他向来信奉稳妥行事,凡事都要留有余地,实在没法容忍这种没完没了的缠斗。
顾临先让孟墨离开,随即盯着谢沉洲,声音很冷:“谢总,我们两家从未有过任何生意往来,我牵制不了你,你也动不了我们。”
“但你应该心知肚明,你的另一珍宝还在我们顾家,如果你在对我妹妹纠缠不休,你说我会怎么做呢?”
说完这话,他的心猛地跟着揪紧了下。
可事到如今,他必须在暗示孩子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逼谢沉洲让步。
谢沉洲的目光在顾临脸上停留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出声。
孩子还活着的事,他怎么会不清楚?
顾家长子从未有过特殊取向的传闻,怎么会突然去漂亮国弄个试管孩子?
可他不敢认,半个字都不敢提。她的心从来这么硬,两次生死抉择都未曾眨过一次眼。
他怕啊,怕她真的会对孩子下狠心,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见一面,他不敢赌......
“我只一个妹妹,可侄子将来或许可有很多个。”顾临拍了拍谢沉洲的肩膀,面不改色:“您应该也查到了,我们顾家有位师从斯克泊大师的催眠高手,我妹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要您能不再打扰,我保证,您视若性命的珍宝们,都会安然无恙。”
跟这种人博弈,只能靠心理上的压制,他何尝不也是在赌。
谢沉洲看向远处的越野车,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直到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才避开那让他心底发痛的方向。他没有再回头,指尖虚虚悬在身侧,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垂下,一步步挪向自己的车。
顾临发动车子,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驶过几个红绿灯,他才终于打破沉默,压抑着的怒意:“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让你放下,永远不要再出现他们面前。” 顾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你呢?非要回来,非要再次搅进这些是非里!”
“你以为谢沉洲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人?”他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子在路边稳稳停住:“要是他疯狂些彻底豁出去,连孩子都舍弃,就只要你,他有的是一百种恢复你身份的办法。”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以为是演电视剧,仗着是豪门就可以为所欲为?可谢沉洲也不是普通人啊。”
顾临松开方向盘,揉了揉眉心:“战争年代,谢家祖上捐了多少家底,他们在各界的名望有多高,哪是我们能轻易撼动的。”
顾念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看着窗外。
她怎么会不知道?谢家的公益自从被谢母接手后早成了走过场,多年来只做些表面功夫,没了真心。
唯独谢沉洲是例外,他至今仍私下在资助那些贫困学生,连带着他们家人的工作都安排妥当,甚至为流浪猫狗也建了好几处不小的收容所。
可就是这个对万物都带着怜悯的人,到了她这里,却变成了极端的,窒息的桎梏。
她真的......不喜欢他。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替你想了无数办法,可谢沉洲那人心思太密,每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顾临侧头看着妹妹的手不断抹着脸,声音也跟着低哑:“我甚至想拿他去亚利的事做文章,可开枪的根本不是他!”
顾临身体向后一靠,迷茫地望着路况:“齐屿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你和谢沉洲住在一起那么久,他随便就能编出一套说辞,说齐屿把你拐跑了,他只是去接你回家,更别提齐屿受伤还是他送的医。”
“他要真想害他,就让齐屿死在那了,反正那里人命根本不值钱也不犯法,这谁能挑出错处?”
他也明白,母亲一开始就没打算拦着她,还帮她打理了不少琐事,可那是为了想给她找个活下去的支撑。
或许真的是自己,还未爱过任何一个人。
他实在不懂那些,能让人舍生忘死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更该好好过日子,才不算辜负逝者,也不算浪费了逝者心底最后那点期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