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白玫瑰一致蔫蔫地拉耷着花瓣,连叶片都蔫巴巴地蜷着,暗沉得像是快要彻底失去了生机。
顾念瞳孔微微一缩,明明是下午运过来的玫瑰,怎么一夜之间枯萎成了这般模样。
她张了张嘴,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胸口的疼又涌上来,她死死咬着下唇,好半晌才说:“这些花……为什么……快死了?”
谢沉洲抬眼望向庭院里,那一片片开得正盛的红白玫瑰。
月光轻洒在花瓣上,露珠还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每一朵花都鲜活艳丽,叶片也都透着水润的光泽,连在夜里都十分惹眼。
哪枯萎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目光茫然的她,语气温和:“柠柠看错了,玫瑰没枯,你看,它们全都开得好好的。”
顾念身子僵了僵,示意谢沉洲把她放下来。
她一手紧紧捂着心口,脚步慢慢地朝那片白玫瑰走过去。
她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她还是不愿去相信,她像是在做某种无意义的徒劳挣扎。
她脾气又上来了,连声音都带着极大地喘息:“你眼睛是......瞎了吗?这些花全都枯了!你看不见吗!”
谢沉洲还是没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捧着那些玫瑰,像孩童般边笑边哭的模样,整个人当真疼得血液倒流,他甚至也能察觉到自己喉咙里已经涌上了一股腥甜。
她精神出问题了。
很严重。
这是他唯一想到的解释。
“柠柠,你现在状态不大好。”他强行将心里,眼里的酸涩感压下去,走过去轻轻蒙住她的眼睛,哄劝:“我们不看了,不看了。”
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后,又低声对她说:“听话,我们去医院,那有很多人帮助你......”
顾念烦躁地推开他的手,呼吸都有些急促,整个人透着一种焦头烂额的慌乱。
“我说了,我没病,没病啊!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离我远些,我恶心,再退远些。”顾念冷了眸光,盯住停在几米远的他,才哑着声音问:“顾现......是不是出事了?”
谢沉洲心脏狠狠震动了下,却还是强稳住情绪,平稳着声音说:“没有,都好着......”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念的笑声打断,她笑得美目生辉,笑得摇摇欲坠。
“再瞒着,就没意思了。”
“真没事,柠柠,你先冷静下,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
“我不想听你废话!”不知何时,顾念已经从花丛里拿了把剪子,她动作快得如风一样,抵着脖子:“什么病?!”
“血癌......”谢沉洲的声音已经哑到不行了,他无力地在她面前跪了下去:“柠柠,你把剪刀放下,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别在折磨他了。
别在折磨自己了。
闻言,顾念的瞳孔先是散了焦距,然后再一点一点地缩紧。
难怪,她总感觉又要失去了什么东西。
难怪,她总是莫名的一阵阵心慌。
难怪,他一心要她生个孩子,还把放她自由当成交换的条件。
想来,顾家里里外外,所有能尝试配型的亲属都试过了......不符。
顾家虽然大多是特殊血型,但只要抗原相符也不一定要血型相同。
那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合适的骨髓,看来孩子的身体已经是冒不起这个险了,才会去想到了干细胞移植。
好疼啊,顾念眼尾都红透了。
她明明......曾一心想要让顾现死的,为什么......她现在的心脏会这么疼啊。
“在哪家医院,我要去配型。”
“你自己身体都快撑不住了,还配什么型啊!”男人声音发颤,慌得语无伦次:“不救了,不救了,你把剪刀放下啊,就算你去配型也不一定能成功啊!”
“手机扔过来,我自己问顾临。”
他给她换的衣服,她自己的手机也忘记拿了。
她已经......不想和他在废话了。
见顾念握着剪刀,又毫不犹豫地往脖颈处再深刺了些。那一刻,纵使万箭穿身,也抵不过谢沉洲心头的剧痛。
“我放你走,我们明天就离婚,你别在吓我了,别吓我了,柠柠......你别这样啊......”
“你就当报复我,你赢了,彻底的赢了,行不行啊......”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配型成功,能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没有了她,他要孩子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