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顾念的肚子已经明眼可见地鼓了起来,但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她却渐渐不敢每天和顾临交流现现的情况了。
孩子的状况越来越差,她的压力也跟着一天天增加,满脑子都怕再出什么岔子,如今连房门都不怎么愿意出了。
谢沉洲掌心温热地覆在顾念腹部上,弧度慢慢地打着圈按摩。
见她始终整个人木木地靠着床头,连眼神都有些放空,他停下按摩的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我知道你担心现现,也知道你怕出意外,但你这样天天绷着,身子怎么吃得消?”
她最近就没睡好过,好几次他深夜醒来,就见她一个人站在窗边,就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整个人身上都透着种说不出的......压抑。
谢沉洲见肚皮上突然鼓起的一个小小包,他抿唇笑了笑,轻轻与之触碰,故意装出严肃的声音:“不许欺负妈妈。”
顾念一听这话,立马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
“哪里欺负我了?我又不痛。”
有胎动的时候,她心里才最踏实。
要不是偶尔能感觉到这小小的动静,再加上这明显隆起的肚子,她都没怎么觉得自己在怀孕。
不像以前会孕吐会腰酸......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
谢沉洲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医生都说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别把所有压力都给自己,嗯?”
顾念脸上有点不耐烦,声音也闷闷:“你扛什么,关键时刻你就只会说不救了,还一起扛。”
一想到刚得知孩子得血癌的时候,她至今都记得那种......仿佛天塌下来的感觉,人都崩溃了。
可他!就只会不救不救了,差点被气死。
“......”谢沉洲眨了眨眼,又被她那张小嘴巴扎了一刀:“你这人,怎么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啊?”
顾念像是突然来了什么兴致:“你把裤脚撩上去点,我看看。”
他倒是谢沉洲,她话音刚落,他就一副要把裤子全脱了的架势。
顾念见状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你干嘛?我就让你撩个裤脚,没叫你脱裤子啊!”
谢沉洲挑了挑眉,声音有点痞气:“不都一样?”
算了,她自己来。
男人膝盖上那片浅褐色的痕迹。
还真的是,去过......
“小凡哥跟我说,你之前去过明樊山。”顾念抬头时,眼底已经漾开期待:“既然都跪过了,不如再去一趟?为现现求个平安健康,再跪个三千台阶,怎么样?”
谢沉洲眼神幽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深深叹了口气:“不去,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如果不是为她,他本是一个无神论的人会去做那些事。
不是去找人算他们二人的八字,就是去求神拜佛请上苍多庇佑。
三千台阶,那是什么概念,一路磕跪上去,脑袋和腿都差点废了。
他要是只在乎子嗣,早就听家里的话去联姻了。
那些家世相当的姑娘,哪一个不能给他生孩子,要几个孩子没有?
顾念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冷哼了一声,干脆转过身,抓起被子往头上一罩。
就他这态度,还说什么一起扛?
“你眼里就只有你自己,从来都只考虑自己!”
“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自私鬼。”
“柠柠,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谢沉洲伸手去扯她的被子,语气无奈:“如果这孩子是我养大的,你会像现在这样全心全意去救他吗?”
顾念一怔。
她会吗?她也是不会的。
谢沉洲将顾念裹紧的被子轻轻扯开,注视着她的眼睛:“何况,孩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靠玄学,而是实实在在的医学治疗。”
做父母的,也只是尽所能去救。
至于,最后结果怎么样,真的只能看孩子自己的命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