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夜色中。
蝉鸣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只剩偶尔几声轻吟,像是怕打破这夜里的静。
可谢沉洲却觉得耳边,又或是脑海里,总有些奇怪的声音,嗡嗡地响个不停,怎么也挥散不去。
他侧过头,定定地看着齐屿,笑了:“你玄幻片看多了?”
这种事根本不符合科学,连他至今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人......绝对不可能会发现。
难道,这人也重生了?
这念头一出来,谢沉洲就立马否定了。
要是真重生了,这人怎么会愿意让他接触柠柠,更不可能同意他帮忙照顾柠柠。
两人视线相遇时,齐屿的眼睛居然深邃得,比谢沉洲还要让人难以揣测。
齐屿眼睫略微抖动,声音有些黯哑:“柠柠......是不是出事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沉洲说着便要起身,却听见齐屿的声音淡淡传来:“你教给柠柠的钢琴曲中,有一首明明是轻快的曲子,可为什么调子听着却是那么的压抑,知道为什么吗?”
刚来港城那一年,他有回周末终于得空去谢沉洲家里接柠柠。
那会,他恰好听见谢沉洲弹了一首曲子。
当时他就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可能呢?
谢沉洲会原曲不稀奇,毕竟那曲子不算冷门。
可让人想不通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被改动过的版本?而且所有改动的地方,都精准到分毫不差!
齐屿轻轻的笑着:“因为,那首曲子,是我改的。”
柠柠十一岁的那年,学过一小段时间的钢琴。
可后来她觉得学琴负担太重,不愿去学了,他怎么劝她也不听。
之后,他换了个法子,一有空就带她去省城蹭免费的试课。
他守在旁边看着老师教她,没成想自己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不仅比她学得更快,甚至还能指出她指法上的问题。
“有一回,我没讨到薪资,外婆又急需住院治病,身心都累到了极点。”齐屿的目光落在夜空上,很是空洞:“就给改了。”
那日,他回到家打开抽屉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琴谱。
他原本是照着琴谱上的旋律,在脑子里模拟弹琴的声音,想着能放松些心情。
可那些轻快的曲子,还是缓解不了他的压抑啊......
他便拿起笔,在琴谱上把几个调子都改动了,以这样的形式把心里的苦闷和惆怅,尽数释放出来。
“你如果不信,可以回立县看看,那页琴谱被我撕起来,就锁在一个白色的小柜子里。”
齐屿看向身侧始终沉默的谢沉洲,不由有些苦涩的笑,问他:“是我出事了,还是柠柠出事了?”
这页被改动的琴谱太过伤感了,却是他第一次修改的曲子,这份特殊意义终究让他没舍得丢掉,一直被他好好锁着。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就是将来柠柠发现了这页琴谱,要么教给了谢沉洲,要么被谢沉洲听到她弹过。
可换作将来的自己,要是知道她找到了这曲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弹的。
这么一来,就只剩一个解释,将来肯定出了事。
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他先出了事,柠柠才会去碰这曲子。
齐屿心绪复杂地凝视着谢沉洲,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怕她,将来会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吗?”
为什么得知她如此冲动,他会这么生气,他从未凶过她的!
可是,万一......将来,他真的出事了,谁能护着她,谁来替她担着。
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势力。
只有不行差踏错,只有收敛锋芒,只有不要揪着事情不放,她才能安安稳稳的啊。
他真的想不通。
这种事,实在太离谱了。
已经不是能用,不可思议和无法想象来形容了。
可更怕的是,如果真是影视剧里的那种重生......
那为什么谢沉洲会重生,是不是柠柠也出事了,他们前世是不是有什么纠葛?
不然的话,这人怎么会突然闯进他们的生活?
到了港城后,还直接把他们带去秦家,让他一下子就认了亲,这也太巧了。
这人还对柠柠这么的好,好到让人都觉得有点无法理解。
可就在昨天,看自己抱着柠柠的时候,这人眼神里的阴暗,当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结果呢,今天就也让柠柠认了亲。
如果说一切都是巧合,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所以......他真的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