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手里握着保温杯,微微抬眼看了坐在对面的孟墨,果然,他脸上阴森得快要狂风暴雨了。
在外的行为败坏了孟家名声,还得罪了生意伙伴,惩罚也只是面壁。
不说打断腿吧,多打几巴掌让孟瑶进去被人笑一笑也好啊,天天这么肆无忌惮欺负弱势群体,总得被人狠狠取笑一回。
苏晚柠暗暗叹了声息,孟瑶一家能如此受孟父宠爱,应该全是借着这位长相像极了谢母的男人的光,仅凭他一句话,孟父脸上的怒火,当真就快要平息了。
也难怪三不五时就受重罚的孟墨要气死,却也无可奈何。
“是啊,孟伯父,关禁闭太严重了。” 苏晚柠也急忙站起身出言劝阻,没成想被茶几腿绊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杯直直地泼向了孟瑶。
趁火还未全灭,不得搞出点动静。
不出所料,孟瑶抓住机会大喊大叫了起来。
孟瑶母亲更是慌了,急忙催着儿子打电话喊家庭医生过来。
孟瑶哭嚎着:“烫死我了!父亲,她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捂着自己的身子:“她根本不是你们看的那样乖巧,她都是装出来的,她今天就是来报复我的。”
孟夫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瑶瑶,你怎么能胡说呢,顾小姐明明是被茶几绊到的。”
还真就是被绊倒的,她看得真切。
孟瑶母亲想去抱女儿,却又怕碰伤了她,只能泫然欲泣地看向孟父:“淮生,哪有这么巧的事?瑶瑶晚上才让人想烫伤她,她上门就泼了瑶瑶,这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
“何况保温杯里的水,是用来饮用的,怎么可能那么高温啊,咱们瑶瑶真是太委屈了!”
苏晚柠脸上情绪淡了,就连声音都冷了:“我是有意的。”
她神色平静地感受着一屋子投来错愕的目光,对孟瑶说:“我就是想当着你家所有长辈的面,明确告诉你,我若想动你,有意我也可以成无意,明白吗?”
“没有下次了。”
又蠢又歹毒,不好好警告一番,怕是还会出阴险的损招,很无聊,她也没那闲功夫跟一群“小孩”玩过家家。
还有那些被孟瑶霸凌的人,也该停止受屈辱了。
苏晚柠将保温杯里剩下的水尽数倒在手心:“四十五度的水,怎么就把你烫伤了?”
既然是有意的,她怎么可能把水全泼孟瑶身上了。
不过要是换做以前,饮水器上最高温度的沸水早在孟瑶身上了,她哪还跟他们废话这么多。
可现在,让她去对付这么一个又愚昧又可笑的小姑娘,她是真的下不去手,只好给小姑娘一个小小的警告,让小姑娘家中的长辈自行教育了。
她可是很善良的,原本保温杯里的水都凉了,她还特地换了合适的温度,就怕把小姑娘给冷着了。
只是这个孟瑶真的有点笨,稍稍一引,她就自己上赶着表演了。
苏晚柠语气平淡无波:“四十五度的水,都将你烫伤了,那锅油汤温度有多高?你有没有告诉你父亲,谢沉洲被烫成什么样了?”
“他为了护我,后背几乎被烫烂了!”
那服务员女孩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在哪家医院,还不是这个孟瑶派来打听情况的。
这个孟瑶既然都知道闯了大祸了,还敢装得一副受害模样,这得是什么脑子?
不过也是,谢孟两家关系亲近,她估计觉得谢沉洲也不会太过计较,就打算这么过去了。
苏晚柠这些话一出,不止孟父脸都煞白了,在场所有人都猛地安静下来,室内死寂了足足好几秒。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惨叫,随后惨叫声接连不断,就连那个上前阻拦的轻浮男人,都被烟灰缸砸中了好几下脑袋。
苏晚柠面无表情的看了许久这血腥又残忍的画面,随之,冷笑了声,从容地往门外走去。
能为了旁人的孩子,对自己的亲子下手到这种程度,也是够狠。
今日亲眼所见,当真叹为观止。
她才刚走到大门,孟墨就追了上来:“你要去医院吗?我和你一起去看阿洲。”
苏晚柠望着眼前神色焦急的男人,眼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只冷冷吐出二字:“不去。”
这俩二十几年情分的发小,若没有她......过往大概率也不会闹得这么僵。
既然选择放下,就同过去全部告别吧,不恨也不怨了。
这次她借机一搅和,这人应该会得到孟父的器重,不至于在极度缺乏不安和不受重视中,走向心理变态的地步了。
要真在发神经也无所谓,反正如今,有她和那“老少爷”在,这人也没机会伤害齐屿了。
上了车,苏晚柠指尖摩挲着帆布包上的图案,鼻尖微微泛酸了起来。
一轮太阳中心,几只和平鸽正展翅翱翔。
这是她有记忆后,特意买来了帆布包,亲手绘制的。
呼吁和平的《初阳》。
她儿时获奖的第一幅作品。
一滴眼泪滑落,苏晚柠抬手抹去,转而将视线投向窗外。
这一世,只要她手上不再沾染鲜血,不再滋长谋害生命之念。
想来,不会再遭什么报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