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打着圈,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眉目轻扬,一声变调的轻笑落下:“合着就我倒霉,莫名其妙遇见了你们。”
别家的千金宝贝,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她倒好,熬了十几年的苦日子,最后还得平白无故卷进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恩怨里。
被无辜牵连,还得被吓唬……连想过个安稳日子的简单心愿,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苏晚柠看向谢沉洲,声音闷闷,说:“你被绑架时,我救了。你在怎么爱而不得,到最后不也成婚生子了。”
就连她好不容易都彻底解脱了,重来一世还不是照样被他死死缠着,到底是谁在求而不得了。
“你也别跟我假惺惺的义正言辞了。”苏晚柠斜倚在窗边,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齐屿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
当年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妈妈口头一句话。
就算谢母亲口承认,是她一手造成了齐屿母亲的悲剧,让齐屿经历了二十年的坎坷磨难。
以齐屿的秉性,毫无疑问的肯定会选择原谅。
苏晚柠盯着靠在床头的男人,讥诮地弯了弯唇角:“齐屿都不计较了,你外爷他们还能说什么?顶多就是从此不再往来,还能真追究到底不成?”
还秦家有权利知道当年的真相,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好人全让他给当了。
毫无实质性的惩戒,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知道后也不过是白白徒增悲痛罢了。
听着苏晚柠的一番话,谢沉洲面色微滞,随后淡然一笑:“是,我知道齐屿不会追究。”
他也清楚,外爷外婆会念着母亲的亲生父母,曾用命救下他们夫妻二人的恩情上,不会过多计较。
即便,秦家得知真相,真的想追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母亲做的。
可不管怎样,有些话摊开了说,总比一直藏在心里强,这样所有人也不用在戴着面具,又或逃避着过日子。
苏晚柠无奈地笑笑:“说来说去,你母亲能有你这么个儿子,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她缓缓走向谢沉洲,顺势坐到病床上:“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放下对你母亲的芥蒂。”
毕竟秦家都原谅了,她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往后,她跟他母亲打交道,就不用在虚情假意的去应付。
“你还借着这次机会顺便再次提醒我,过往你就算动了杀心的念头,也全都是因为我不肯妥协。”
“如今,只要我不动小心思,乖乖跟你在一起,就所有麻烦事都没了。”
谢沉洲静坐在那里,听着苏晚柠一字一句戳破他的心思,神情也渐渐暗了下来。
她的这份透彻敏锐和从前一模一样,可偏偏她越是这般,他心里那份惶恐不安就越是汹涌。
就好像只要她稍稍离开他的视线,不待在身边,他就会恍惚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拥有过她这个人。
“我说过,你在外头对付别人的那些手段,别往我身上用,没用的,我从不被任何人洗脑。”苏晚柠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她喝了一口后,转身便见谢沉洲两手乖乖放着,只微微扬着下巴等着。
苏晚柠只好又折返,伺候着喂了他两口,说:“以后沟通别带着目的性,你累,我更累。”
“有话就直说。”
她能装傻一次,总不能次次都装作不懂吧。
谁家夫妻一个天天疑神疑鬼,一个天天想着怎么应对,心里时刻都绷着一根弦,满脑子想的全是怎么防备对方。
累都累死。
谢沉洲语气颇有抱怨的意味:“你也好意思提,直说?你只要待学校里,就跟人间蒸发一样,连点动静都没有。”
“说实话,真没什么好聊的。而且你一直不停发消息,我看着那些未读红点,我就觉得特别烦。”
被苏晚柠这般直接地扫了面子,谢沉洲也没恼,只笑笑:“谁让你不肯跟我住一起?我想你了,不找你聊天,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