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情绪已然决堤,眼泪疯狂掉落,她说不出别的话来,翻来覆去只有骂他,傻子......
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啊。
他怎么就真的去给她捡星星了,她快要疯掉了......
苏晚柠哭得天昏地暗,呼吸也变得又浅又急,渐渐的她眼前反复发黑,体力好像也被抽离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眼皮忽地就被强烈的阳光刺得发疼,她这才缓缓睁开眼。
等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她才发现周遭的环境是秦家墓园。
苏晚柠刚想往齐屿的墓前走去,就听到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像是额头重重磕在石面上,一下下撞得人心头发紧。
她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朝日的光晖斜斜洒在墓园里,将那道极为熟悉的身影拉得很长。
可那道身影又和她记忆中那个英俊桀骜,连眉峰都带着锋芒的男人,判若两人。
男人常服上全是尘土,往日乌黑的发间,双鬓竟都染了霜白,在晨色里尤为的清晰。
他就那样跪在一方墓碑前,背脊不再挺拔如松,每一次磕头都用尽了力气,额头撞击的声响伴随着,声声追悔的赎罪之语。
凄怆又悲苦,听得她心如刀绞。
苏晚柠慢慢地朝着男人走去,站定在他身后,一低眼,墓碑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是她自己。
她都还来不及抱住他,男人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拼命地用手擦着石面上的血迹。
“对不起,我马上把血处理干净......柠柠你别害怕,这不是你流的血......我擦掉。”
可血迹越来越扩散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我......”他使劲擦拭着:“别怪我......”
苏晚柠在他身边屈膝下来,紧紧抓住男人几乎血肉模糊的手,将他抱进怀里:“我不怪你......不怪你了......别擦了。”
骗她......说什么是被她气死的,他是把自己活活虐死的啊。
她捂着他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哭得泣不成声:“我带你......回家。”
二人视线撞上的瞬间,墓园里的风都像是停住了。
男人眸中藏着不敢置信的震颤,薄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两个字:“柠柠?”
苏晚柠深呼吸着,重重点头。
男人突然气力尽失般靠在她怀里,轻声:“你来看我了。”
“嗯。”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声音哽咽:“我来了。”
“我很抱歉,我在任何事上都从未失败过,唯独你。”他眼眶逐渐凝上一层水雾,声音发紧:“这是我第一次爱人,接受不了失败,接受不了你不爱我,那样的伤害你......”
他眼尾的一滴泪被风吹散,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这次我真的要死了,你终于解脱了。”
苏晚柠的心像被撕裂般疼,颤着声:“不......不要......”她几乎耗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他:“你不要吓我......我原谅你了,原谅这一世的你了......”
“我不要葬在这里了,我们回家......”
可只一瞬间,苏晚柠的手臂却僵在半空,怀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虚空,连半点让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她瞳孔猛缩,崩溃地嘶喊:“谢沉洲——”
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画面不断扭曲着,最后如同短暂绚烂的泡沫,破碎消散。
苏晚柠惊魂般地坐起身,脑袋还发沉的胀痛着,随之而来的是浓郁消毒水气味。
她茫然地转动视线,便见妈妈从一旁的沙发上急步走了过来:“念念,你终于醒了!”
顾母抹了下眼泪,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你高烧退后还昏迷了三天,可把妈妈都吓坏了。”
苏晚柠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疼,只能发出极轻的气音:“谢沉洲呢?”
顾临一直站在窗边,周身气场沉得像压着一场暴雨。
他像是迟疑了很久,才缓缓走来,将一条月亮拥抱着星星的项链,递到苏晚柠面前,眼圈微红地说:“他只说二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