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跟着内侍往紫宸殿走,心里把萧澈骂了八百遍。昨儿个还说苏婉府里最安全,转脸女帝就派人来问罪,这哪是问香料的事,分明是查她跟二公主勾连的底细。
听说你给苏婉递了个香皂方子? 女帝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案几上摆着块被掰得七零八落的杏仁酥,看样式正是苏婉府里的点心。
林薇赶紧福身:母后明鉴,那方子是女儿瞎琢磨的。您想啊,胰子又糙又难闻,要是换成桂花味儿的,后宫姐姐们用着也舒心不是? 她偷瞄女帝脸色,见佛珠转得慢了些,又补了句,再说了,这玩意儿能赚钱啊,赚来的钱全充国库,给母后买西域进贡的胭脂。
女帝终于抬眼,嘴角似笑非笑:你倒会盘算。前儿个改良农具,昨儿个卖香水,今儿又捣鼓香皂,三公主这是要改行当商贩?
哪能啊! 林薇拍着胸脯,女儿这是替母后分忧!您看玄月城的账本,哪年不是入不敷出?女儿这小打小闹,就算给国库添片瓦也是好的。 她见女帝没动怒,索性往前凑了半步,其实女儿还有个更赚钱的法子,就是做
凝香露 ,比胭脂铺的香膏持久十倍,抹一点能香三天。
这话倒让女帝来了兴致:哦?你还懂调香?
略懂略懂。 林薇赶紧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上辈子她可是美妆博主,调香教程看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女儿想着,这凝香露既能卖给贵女,也能做成便宜的香包给百姓,高低都能赚。
女帝放下佛珠,指节敲了敲案几:库房里有箱前年西域进贡的龙涎香,放着也是蒙灰,你拿去折腾。要是成了,本宫许你开个铺子;要是砸了...... 她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林薇捧着那箱龙涎香回府时,腿都在打颤。刚进院门就见萧澈倚在廊下,手里还把玩着块玉佩,看样式正是李管事那块。
张推官辞官,李管事暴毙,城西黑牢的蒙面人咬出三个赤焰细作。 萧澈抛着玉佩,二公主这手够利落的。
少废话。 林薇把箱子往他怀里一塞,帮我弄点酒精来,就是烧刀子提纯三遍的那种。再找十个手脚麻利的小斯,要嘴严的。
萧澈接住箱子,眉梢挑得老高:三公主这是真要开作坊?不怕保守派说你
不务正业
怕个屁! 林薇撸起袖子就往厨房冲,老娘连死都不怕,还怕几张碎嘴?再说了,等我赚得盆满钵满,看谁还敢逼逼赖赖。
三日后,公主府后院飘出的奇香惊动了半座玄月城。梓锐捏着鼻子跑进作坊,只见林薇正把蒸馏器里的液体往小瓷瓶里灌,萧澈蹲在地上烧火,脸被熏得乌黑。
主子,这味儿也太冲了! 梓锐指着墙角堆成山的花瓣,玫瑰、茉莉、桂花全扔进去,不怕串味儿啊?
懂什么? 林薇头也不抬,这叫复合香调,前调是桂花,中调是茉莉,后调是龙涎香,层次感懂不懂? 她拧开一瓶递给梓锐,试试?
梓锐小心翼翼沾了点抹在耳后,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哎?不冲了!这味儿比贵妃娘娘的香膏还好闻!
萧澈凑过来闻了闻,指尖在瓶身划了圈:确实不错,就是这瓶子太寒酸,配不上龙涎香的价。
这你就不懂了。 林薇从柜子里翻出两排瓶子,你看,这描金的卖给贵妇,素瓷的卖给小吏家眷,陶土的做成香包,一文钱一个卖给百姓。咱这叫全方位覆盖,童叟无欺。
正说着,苏婉的侍女又来了,这次捧着个锦盒:二公主说,这是她私藏的雪松香,让三公主掺进去试试。
林薇打开锦盒,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顿时眼睛一亮:二姐这是要入股吧? 她冲萧澈挤挤眼,得,这下咱这作坊算是有靠山了。
萧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光映着他眼底的笑意:我倒觉得,是二公主看出了商机。毕竟,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三日后,玲珑阁旁新开了家 凝香居,铺子不大,却被围得水泄不通。林薇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百姓争着抢陶土香包,贵妇们捧着描金瓶爱不释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梓锐抱着账本跑上来,声音都在发颤:主子!一上午就卖了三百多瓶!库房都快空了!
林薇接过账本,正得意呢,就见萧澈晃悠进来,手里捏着张纸条:女帝传话,说凝香露的方子她要了,以后皇家祭祀专用。 他把纸条递过来,还有,她让你明儿个进宫,聊聊给军队做伤药的事。
林薇看着纸条,突然觉得这穿书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她现在不是那个活不过三集的炮灰了,而是玄月城冉冉升起的 香饽饽。
走,梓锐。 她合上账本,冲楼下喊道,再烧两锅蒸馏器,今儿个不打烊!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一排排飘香的瓷瓶上,也照在林薇眼里闪烁的光上。萧澈靠在门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突然觉得,这趟玄月之行,或许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毕竟,能把女帝、二公主和帝国之子都变成 生意伙伴 的,恐怕也就这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