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是被院子里的吵嚷声惊醒的。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看见帐顶的鸳鸯绣得张牙舞爪,才猛地想起自己已是已婚人士。外间静悄悄的,萧澈大概早就起身了 —— 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公主您醒了?” 梓锐端着水盆进来,脸上带着哭相,“外面来了群人,堵着门要说法呢!”
林薇揉着太阳穴叹气:“说什么法?我这尊‘法’还没焐热乎呢。”
刚洗漱完,就听见院外有人喊:“三公主!你抢了我儿子还毁他清白,今日必须给个交代!”
“还有我家的铺子!被你带人砸了,损失惨重啊!”
林薇一口漱口水差点咽下去,扒着门缝往外瞅。只见一群人堵在质子府门口,有老有少,手里还举着 “还我公道” 的木牌,活像现代楼盘维权现场。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拽着梓锐发抖,“原主到底抢了多少人?砸了多少铺子?”
梓锐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哭丧着脸念:“回公主,上个月抢了张屠户家的小儿子,上上个月砸了王记布庄,还有前年把李秀才绑回来……”
“停!” 林薇捂着耳朵,“这哪是公主?这是山大王啊!”
正说着,一个老汉拄着拐杖冲进来,对着林薇就跪:“三公主!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儿吧!他还小啊!”
林薇赶紧扶人,这一扶差点闪了腰 —— 老汉看着瘦,骨头硬得像石头。“大爷您起来说,我啥时候抢您儿子了?”
“就、就三天前!” 老汉抹着眼泪,“您说瞧着我家狗蛋顺眼,就把他拖进府里,至今没放出来!”
林薇看向梓锐,眼神能杀人。
梓锐缩着脖子小声说:“是、是有这么回事…… 您说想让狗蛋给您驯鹰,就、就把人留下了。”
“驯鹰?” 林薇气笑了,“我看他是想驯我!” 她对着老汉作揖,“大爷您放心,我这就把人给您送回去,再赔您十两银子当精神损失费!”
老汉愣了:“十两?”
“嫌少?二十两!” 林薇咬咬牙,原主造的孽,她含泪也得还。
正说着,又冲进来个穿锦缎的胖子,哭嚎着:“三公主!您欠我的五百两赌债该还了!再拖下去,我家婆娘都要当裤子了!”
林薇的脸瞬间垮了。赌债?原主还赌钱?
“我啥时候欠你钱了?”
“就五天前在‘聚财楼’!” 胖子拍着大腿,“您说要赌赤焰城啥时候打过来,输了不认账,还掀了人桌子!”
林薇扶额,这原主是嫌死得不够快?赌啥不好赌两国开战?
“记账!” 她对梓锐喊,“都给我记下来!” 转头对胖子赔笑,“银子我给,但你这赌坊也别想开了,敢赌国家大事,嫌命长?”
胖子被她后半句吓得一哆嗦,讪讪地闭了嘴。
一上午闹哄哄的,林薇嘴皮子都说干了。赔了张家的鸡,偿了李家的布,还给被原主无故打了的书生赔了套文房四宝。最后一算账,国库都快被她赔空了。
“公主,这还有呢。” 梓锐递过小册子,“城西王寡妇说您抢了她的救命钱,还有……”
“停!” 林薇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个散财童子,还是被迫营业的那种。
“三公主倒是大方。”
萧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站了多久,手里拿着本书,眼神似笑非笑。
林薇瞪他:“看笑话呢?有本事你帮我还账!”
他缓步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原主的债,凭什么我还?” 顿了顿,“不过,我倒知道个不用赔钱的法子。”
林薇眼睛一亮:“啥法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澈慢悠悠地翻书,“比如把抢来的人再抢回来,砸了的铺子再烧了。”
林薇抄起茶杯就想砸过去:“你故意的吧!”
他合上书,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公主与其拆东墙补西墙,不如想想怎么一劳永逸。”
林薇愣住了。一劳永逸?怎么可能?原主造的孽比她吃的饭都多。
“难不成让我给全玄月城的人磕头认错?”
萧澈挑眉:“也不是不行。”
“……” 林薇决定不理他,转头对梓锐说,“剩下的债,先记着,我想想办法。”
她看着院子里渐渐散去的人,心里叹气。这哪是遗产?分明是催命符!看来洗白之路,比她想的还难。
萧澈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嘴角悄悄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继续看书。只是那书页,半天没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