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正指挥着伙计往新盘下的铺子里搬皂角,就见萧澈摇着把折扇慢悠悠晃过来,陆先生跟在后面抱着个算盘,活像账房先生讨债。
三公主这铺子扩张得比女帝的野心还快。 萧澈用扇子点了点堆在墙角的香料,城西花圃归了你,玫瑰精油成本降了三成,凝香露却一分没降价,这利差够买十副铠甲了。
林薇抄起块没成型的香皂丢过去: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 香皂擦着萧澈耳边飞过,砸在门框上溅出点白沫子。
萧澈接住弹回来的皂块放在鼻尖闻了闻,突然笑出声:我倒有个主意,能让这香皂卖出黄金价。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赤焰城贵族女子最喜熏香,可那边香料比盐还金贵。咱们把玲珑阁开到赤焰去,你出方子我通路子,利润五五分。
你当我是傻子? 林薇抬脚就往他靴子上踩,把秘方给你,等于是给赤焰城递刀子,回头你爹带兵打过来,用的火药说不定都是我赚的钱买的。
两人正拉拉扯扯,梓锐举着本账册跑进来,脸涨得通红:主子!账上...... 账上多出五千两银子!
萧澈挑眉:我让人存的。 见林薇瞪眼睛,又慢悠悠补充,算是入股本金。玲珑阁要想做大,光靠零售不成,得建工坊、拓商路,这些都得花钱。 他突然收起玩笑神色,玄月城商户排外得很,你一个公主抛头露面做生意,明枪暗箭少不了。有我这赤焰质子掺和,反倒能挡些麻烦。
这话倒说到了点子上。前几日就有老臣在女帝面前参了一本,说三公主不务正业,跟市井之徒混在一起不成体统。若有萧澈这层关系,倒能借 互通有无 的说辞堵上些人的嘴。
三成。 林薇伸出三根手指,你出银子通路子,我出方子管经营,你占三成,还得保证赤焰那边绝不挪用工坊技艺。
萧澈故意拉长脸:公主这是打发叫花子?我在赤焰城随便拉个商户都能......
爱干不干。 林薇转身就喊,梓锐,把那批玫瑰精油按原价卖给二公主府,就说......
成交! 萧澈立刻改口,生怕她真断了财路,三成便三成,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指了指账房,得让陆先生管账,我信不过你这连算盘都拨不明白的主儿。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裴衍穿着身亮银甲闯进来,手里举着个药皂盒子,脸色比上次还难看:三公主!这...... 这秽物怎敢当药卖?
林薇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 —— 那药皂被他砍得七零八落,上面还沾着些铁锈。裴将军这是拿药皂当磨刀石了? 她拿起块新的往他铠甲上蹭了蹭,这是洗脸洗手的,不是给你擦盔甲的!
裴衍的耳根
地红了,硬着头皮道:底下兵卒说...... 说这东西能治冻疮,我...... 我想多要些。
早说啊。 林薇朝里屋喊,把上次做的粗皂拿二十块来! 转头冲裴衍挤眼睛,算你内部价,不过得用你们军械库的废铁来换,我正好想试试用铁渣做染料。
裴衍听得直皱眉:胡闹!军械之物岂能...... 话没说完就被萧澈拽到一边,两人嘀咕了几句,再转过来时,将军大人竟红着脸点了头。
等裴衍扛着皂块走了,林薇戳了戳萧澈: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萧澈掸了掸衣袖,就是说,用废铁换药皂,总比让兵卒冻掉手指强。 他突然从袖袋里摸出枚玉佩塞给林薇,这是赤焰城通商令牌,拿着这个,你的人在那边能少些麻烦。
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只展翅的雄鹰,是赤焰皇室的标记。林薇捏着玉佩突然笑了:萧澈,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资敌?
萧澈望着窗外堆积如山的香料,眼神忽明忽暗,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暮色降临时,玲珑阁的伙计们突然发现,三公主和那位赤焰质子竟蹲在账房里一起对账。林薇数钱数得手抽筋,萧澈拨算盘拨得指尖发红,陆先生在一旁念着账目,时不时被两人异口同声地打断:算错了!
你这质子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林薇把账本拍在萧澈脸上,这瓶凝香露成本三钱,卖一两,净赚七钱,你怎么算成五钱了?
萧澈把算盘往桌上一摔:你们玄月城商税苛捐杂税加起来三成,不算税吗?
梓锐抱着账本躲在门后,跟其他伙计咬耳朵:你说主子和萧公子这样,像不像街头分赃不均的小贼?
伙计们正偷笑,就见林薇和萧澈突然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地吼:干活去!
夜深人静时,林薇趴在钱堆上打盹,梦见自己把玲珑阁开遍了赤焰城,萧澈他爹穿着她店里卖的龙涎香皂洗盔甲,洗着洗着突然跪下喊她老板娘。正笑得口水直流,被萧澈用算盘敲醒:醒醒,该分银子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脸上,一个哈欠连天,一个眼冒精光。林薇突然觉得,这穿书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 至少现在,她不是孤军奋战了。
明天开始建工坊。 林薇把分好的银子往钱箱里塞,我要让全玄月城的人都知道,女子不光能当皇帝,还能当首富。
萧澈笑着摇头,指尖却悄悄把那枚刻着小狐狸的玉佩又往她枕下塞了塞。窗外的月光正好,照亮了账房里堆成小山的铜钱,也照亮了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眼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