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宫里的太监就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往各府传信,女帝龙体违和,今日早朝暂免。这消息跟块石头扔进滚油锅里,瞬间在玄月城炸开了锅。
林薇正啃着萧澈递来的桂花糕,听梓锐学舌时差点没噎着:不是吧?昨儿个看女帝还精神着呢,难不成是熬夜批阅奏折伤着了?
萧澈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茶沫:龙体之事,向来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学问。有时候是真不适,有时候是想看看谁先跳出来。
你是说...... 林薇眼睛一亮,把糕渣往嘴里一抹,老太太这是在钓鱼?
慎言。 苏婉刚换好朝服,闻言皱了皱眉,母后身体素来康健,许是真累着了。 话虽如此,她指尖却在袖摆下微微收紧 —— 女帝昨夜确实召见了她,言谈间句句不离 江山社稷,还翻出先帝时的旧卷宗,问她对 立长立贤 有何见解。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裴衍顶着眼圈发黑的脸闯进来,甲胄上还沾着雪水:二公主,三公主,宫里又来旨意,让您二位即刻入宫侍疾。
林薇跟萧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果然如此。她拽着苏婉的袖子往外走:走,咱娘俩去给老太太请安,顺便看看这场大戏的演员表。
宫道上碰见不少急匆匆往养心殿赶的朝臣,见了苏婉和林薇,神色各异。有几个老臣凑上来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女帝病情;还有些年轻勋贵,眼神在两位公主身上转来转去,跟菜市场挑白菜似的。
你看那户部张尚书, 林薇用胳膊肘怼了怼苏婉,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昨儿个还跟我爹的门生眉来眼去呢。
苏婉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走路都不老实。 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她那儿子去年考绩垫底,想托我在母后跟前美言几句。
哟,这是提前押宝啊? 林薇啧啧称奇,可惜押错了,本公主才是隐藏款。
三公主倒是自信。 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来,吏部李侍郎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是这玄月的江山,终究得靠实打实的功绩说话。
林薇挑眉:李大人这话是说我二姐功绩不够?还是说...... 有人觉得自己家闺女更合适? 她记得原着里这李侍郎的女儿跟原主是死对头,一心想嫁个有权有势的,如今怕是把主意打到储位上了。
李侍郎脸色一僵,刚要反驳,就见萧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把玩着个玉佩:李大人有所不知,三公主改良农具、防疫有功,前些日子还发现了黑石矿,这功绩够不够?
萧质子何时也管起玄月的朝政了? 李侍郎阴阳怪气,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三公主的夫君, 萧澈把玉佩往林薇手里一塞,笑得意味深长,我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薇被这声
叫得心头一跳,赶紧把玉佩揣进兜里打圆场:都是自家人,别伤了和气。走,见我娘去。
养心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女帝半靠在龙床上,脸色苍白,见她们进来,只是摆了摆手:坐吧,身子乏得很。
旁边侍立的太医使了个眼色,苏婉会意,屏退了左右。殿里只剩下母女三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母后感觉如何? 苏婉上前探了探女帝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女帝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 她看向林薇,听说你昨夜抄了李尚书的家?还搜出半枚玉玺?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跪地:儿臣也是碰巧,那老狐狸藏得够深,要不是萧澈......
起来吧。 女帝打断她,你能有这份心,母后很欣慰。只是这玉玺之事,牵连甚广,你打算如何处置?
儿臣觉得...... 林薇眼珠一转,不如交给二姐处理?她向来公正严明,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苏婉一愣,刚要推辞,就听女帝轻笑一声:你倒会推活儿。也罢,就依你。 她话锋一转,只是这玄月的将来,总不能一直靠你们姐妹互相推让。
林薇心里门儿清,正题来了。她假装没听懂:母后春秋鼎盛,说这些太早了。再说了,有二姐在,我放心得很。
你倒是会说话。 女帝看了苏婉一眼,婉儿,你呢?你觉得你三妹这些日子的表现如何?
苏婉坦然道:三妹聪慧过人,颇有革新之才,只是性子跳脱了些。但她对玄月的心意,毋庸置疑。
女帝点点头,没再说话,闭上眼养神。殿里静得只剩下香炉里的沉香在滋滋燃烧。林薇偷偷瞅了眼苏婉,见她正襟危坐,神色平静,心里暗暗佩服 —— 这要是换了自己,早就坐立不安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女帝忽然开口:明日起,婉儿代朕批阅奏折吧。林薇,你协助打理行政事务。
两人同时应下,退出养心殿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宫道上的积雪被扫到两旁,露出青石板路,跟铺了层镜子似的。
二姐,这意思是...... 林薇挠挠头,有点摸不准。
苏婉望着远处的宫墙,轻声道:母后是想看看,我们姐妹联手,能不能镇住场子。 她转头看向林薇,眼神坚定,三妹,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林薇拍拍胸脯: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咱就开个直播带货,搞垮那些反对派的经济来源!
直播带货? 苏婉一脸茫然。
呃...... 就是开个大铺子,卖些新奇玩意儿。 林薇赶紧打岔,走,咱先去看看那半枚玉玺,说不定能找出点线索。
两人刚走没几步,就见裴衍急匆匆跑来,脸色凝重:二公主,三公主,刚收到消息,兵部尚书联合几位老臣,请求母后早日定下储君之位。
林薇挑眉:这就按捺不住了?行吧,既然他们想唱戏,咱就搭个戏台子给他们唱。 她冲苏婉眨眨眼,二姐,准备好了吗?这场大戏,咱可得唱好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远处的朝堂方向,隐隐传来争吵声,一场围绕储位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