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被萧澈拽着钻进假山后时,还在嘀咕:“偷情被抓戏码太老套了,下次能不能编个‘深夜查岗抓刺客’的剧本?”
“哦?” 萧澈屈指弹了弹她脑壳,“那公主打算让谁来演刺客?裴将军怕是不乐意陪我们发疯。”
话音刚落,就见回廊尽头闪过个黑影。那人身形佝偻,背着个药箱,走路却像猫似的没声响,手里还攥着串蜜饯,边走边往嘴里塞 —— 这做派倒像极了宫里偷嘴的小太监,可林薇瞥见他靴底沾的泥,突然拽住萧澈的袖子。
“不对劲。” 她压低声音,“那是西市‘百草堂’的药箱,可这时候太医院的人早该换班了。而且你看他嚼的蜜饯,是赤焰城特产的酸枣糕,玄月城只有南货行偶尔进货。”
萧澈眼神沉了沉。两人刚从海棠树下来时,他就察觉暗处有双眼睛,原以为是裴衍的人,此刻看来另有来头。那黑影拐过月亮门时,腰间玉佩晃了晃,借着灯笼光能看清是只展翅的黑鹰 —— 赤焰皇室的徽记。
“这特务水平够次的。” 林薇摸着下巴吐槽,“带着皇室玉佩来搞潜伏,怕不是来送人头的?”
“未必。” 萧澈指尖在她掌心划了个 “忍” 字,“赤焰的死士从不佩私物,这人敢亮明身份,要么是诱饵,要么…… 是来传话的。”
果然,那黑影没走多远就停在太液池边,假装喂鱼却频频回头。林薇正琢磨要不要让梓锐去 “偶遇” 一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梓锐举着个食盒跑过来,脸都白了:“公主!二公主宫里来人了,说…… 说刚收到急报,赤焰那边派了位‘特使’,明儿一早就进城!”
“特使?” 林薇和萧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古怪。赤焰刚在边境挑了事,这时候派特使来,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回到寝殿时,林薇刚把那枚铜齿轮藏进妆匣夹层,就见萧澈对着盏油灯出神。他指尖捻着张纸条,是方才趁禁军换岗时,陆先生塞过来的密信。
“陆先生说,这人叫黑鹰卫统领,明面上是来协商铁矿贸易,实则是冲着我们的‘黑石’来的。” 萧澈把纸条凑到灯上烧了,“我父亲最新的爪牙,当年就是他把我母亲的机括图偷给赤焰军的。”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前几日在勘探队营地,裴衍还说新发现的煤矿脉可能含硫磺,正琢磨着能不能造点简易火药 —— 这事怎么就传到赤焰去了?
“怕不是咱们中间有内鬼。” 她扒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阵,“从铁矿危机到煤矿勘探,知道消息的就那么几个人。苏婉那边肯定没问题,裴衍虽不待见我,但绝不是通敌的人……”
话没说完,就见萧澈突然起身,从书架后翻出个陶罐,倒出堆碎瓷片。那是前几日林薇试做玻璃失败的废品,此刻被他一片片拼起来,竟露出个巴掌大的透光面。
“你看。” 他指着窗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咱们议事的书案。”
林薇顿时毛骨悚然。这寝殿是原主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难不成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她突然想起原主日记里写过,去年生辰女帝赏了面西洋镜,一直挂在床头 —— 那镜子背面,可不就对着书案吗?
“这届特务还懂监视术?” 她气笑了,“看来得给他们上堂反侦察课。”
正说着,梓锐端着夜宵进来,看见地上的瓷片惊叫:“公主!这不是前儿被萧公子摔了的花瓶吗?怎么还捡回来拼?”
萧澈动作一顿。林薇突然福至心灵,拽着他往内室跑:“快!把你那堆机械零件拿出来!”
半个时辰后,当那黑影再次潜到窗下时,听见的是这样一段对话 ——
“你说这‘黑火药’配方真能成?” 林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兴奋,“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配,真能炸开山?”
“理论上可行。” 萧澈的声音透着犹豫,“但赤焰的硫磺纯度不够,我托人从西域采买的货,明儿应该能到……”
“那正好!” 林薇拍着桌子,“明儿那特使不是要来吗?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窗外的黑影眼睛一亮,悄无声地退了。
林薇扒着门缝看见人走了,才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演戏真累,比 996 还熬人。”
萧澈正往瓷片上涂磷粉,闻言低笑:“那也比真被人把煤矿图纸偷了强。明儿我让陆先生去‘迎接’特使,你去苏婉那透个信,咱们得给这位‘贵客’备份大礼。”
“什么礼?”
“就送他个‘请君入瓮’的请柬。” 萧澈指尖划过那枚铜齿轮,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眼底映出点狡黠的光,“顺便让他知道,玄月城的女子,不止会绣花。”
林薇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包东西扔给他:“对了,这个给你。” 是她托苏婉找的安神草药,“别总装病,回头真把自己熬出心疾,我可不当寡妇。”
萧澈捏着药包的手紧了紧,突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窗外月光正好,照得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铜齿轮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把没开刃的刀,却闪着暖融融的光。
“放心。” 他低头蹭了蹭她发顶,“等把这些跳梁小丑解决了,我带你去看赤焰的雪。”
“谁要去敌国看雪?” 林薇撇嘴,却把脸埋得更深,“先把眼前这尊瘟神送走再说。”
远处更夫敲了三更,寝殿的灯却亮到天明。谁也没注意,那堆拼好的瓷片缝隙里,磷粉在黑暗中闪着幽蓝的光,像双眼睛,正等着猎物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