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稍强的夜风吹来,她细细的肩带滑落。
刹那间,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像是毫无察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楚安珩的目光,原本落在虚无的远方。
在那抹刺目的雪白闯入他眼角余光时,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没有提醒,更没有盯着看。
他就那么静静地靠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白柚知道,他看见了。
刻意维持的无视,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反应。
【哦豁~】光团在她脑海里发出小小的惊叹,【肩带滑落是意外,还是某只小狐狸精算计好的?】
白柚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依旧保持着毫无察觉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从露台另一侧经过。
他看起来年纪很轻,面容清秀,带着点涉世未深的青涩。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白柚,脸颊一下红透了。
他脚步顿住,犹豫了几秒,鼓起勇气走上前:
“这、这位小姐,晚上风大,您……您会不会冷?需要我去帮您拿一件外套吗?”
白柚没有立刻去拉好肩带,对着男孩露出了懵懂的笑容。
“外套呀?”她忽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可是……我不想要别的外套呢。”
“我想要你身上这一件。”
“啊?!这……”年轻侍者彻底懵了,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这时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冷意,突兀地插了进来。
“看来,白二小姐的游戏,也包括随意戏弄无关的服务人员?”
楚安珩目光锐利地落在白柚身上,带着明显不悦和被挑衅了的冷怒。
白柚心里的小狐狸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看,忍不住了吧?
她慢悠悠地伸手将肩带拉回,狐狸眼眨呀眨,满脸无辜:
“楚少,你犯规了哦。”
她纤细的食指晃了晃,娇憨地指责:
“游戏规则是,谁先主动找对方说话,谁就输。你现在……是在跟我说话吗?”
楚安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他确实开口了。
在看到她那样明目张胆地调戏另一个男人,烦躁和怒意让他下意识地出了声。
他薄唇紧抿,显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她的圈套。
那个年轻的侍者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连忙低着头溜走了。
露台上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柚看着楚安珩难看的脸色,心情大好。
她走到他面前,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所以,楚少,是你输了哦。”
她伸出手,朝着他垂在颈侧的那缕黑色狼尾长发探去。
楚安珩看着那只莹白纤细的手,朝着自己最厌恶被触碰的领域而来。
楚安珩抬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她蹙起眉,刚想指责他耍赖。
却见楚安珩俯身逼近,那张俊美却带着凉薄嘲弄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输?”他低笑一声。
“游戏才刚刚开始。”
“刚才那句,不算主动找你说话。”
“那只是……对不文明行为的制止性发言。”
白柚被他这强词夺理气笑了。
“楚安珩,你耍赖!”她指控,不像生气,倒像撒娇。
楚安珩垂眸,雾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她微恼又鲜活的脸庞。
“规则是你定的,解释权……归我。”
“你!”白柚挣了挣,被他攥得更紧。
“那你现在这算什么?故意肢体接触?”
楚安珩面不改色,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算教育,教育你,不是什么赌注都能随便兑现。”
“以及……”
他声音更低哑了几分,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
“在男人面前,不要随便让肩带滑下来。”
白柚被他话语里隐含的独占欲和危险气息刺得微微战栗,却又涌起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带着娇蛮的挑衅:
“楚少是以什么身份教育我呀?是我的……什么人吗?”
就在这时,宴会厅内的音乐声似乎发生了变化,舞会环节即将开始。
隐约的人声和脚步声朝着露台这边靠近。
楚安珩像是失去了耐心,又或者是不想被旁人打扰。
他松开了她,动作带着烦躁。
白柚手腕上那圈红痕在月光下愈发明显。
他垂眸扫了一眼那痕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随即转身。
“游戏继续。”
他只留下这四个冷冰冰的字,便迈开长腿走进了宴会厅。
【真粗鲁。】她在心里抱怨,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光团幽幽地闪烁:【但是你好像很享受这种粗鲁哦?】
【你懂什么?】白柚哼了一声,【这叫……棋逢对手的刺激感。】
她也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舞池内,灯光旖旎。
已经有不少男女相拥着步入舞池。
白柚一眼就看到了楚安珩。
他并没有跳舞,而是回到了之前那个僻静的角落沙发,姿态慵懒地陷在里面,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雾灰色的眸子半阖着。
白柚没有过去。
她站在舞池边缘,很快就有人上前邀舞。
是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年轻企业家。
白柚没有拒绝,将手轻轻搭在对方肩上。
她舞步轻盈,身姿曼妙,吸引着无数目光。
她与舞伴谈笑风生,仿佛完全将角落里的楚安珩忘在了脑后。
一支舞毕,又有人接上。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在舞池中穿梭。
楚安珩依旧坐在那里,烟灰缸里已经多了几个烟头。
他很少抬头看向舞池,大多数时间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或者弹落烟灰。
但白柚敏锐地捕捉到,在她与第三个舞伴旋转着经过他前方时,他夹着烟的指尖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