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一惊,循声望去。
楚安珩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来了来了!修罗场!是修罗场!】光团在白柚脑海里上蹿下跳,【楚安珩他怎么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穿着一身暗纹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黑色的狼尾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他姿态慵懒地倚着门框,雾灰色的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餐桌上的众人。
他迈步走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在白柚身后站定,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亲昵的磁性:
“不是说了早点回去?让我好等。”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和那句带着宠溺的抱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白沁玥脸上。
白柚侧过头,娇嗔地笑:
“爷爷叫我吃饭嘛。”
楚安珩直起身,目光看向白沁玥,带着蔑视的嘲弄。
“白大小姐刚才好像很关心我的情史?”
“不如直接来问我?何必拐弯抹角,吓唬我家柚柚。”
白沁玥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刺得发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安珩视线掠过主位上脸色沉肃的白老爷子,对着面色复杂的叶清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他的目光与一直沉默不语的盛侑对上。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楚安珩的眸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姿态和一丝挑衅。
而盛侑深黑的瞳孔里,只有一片沉冷的漠然。
最终还是白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楚少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吃个便饭吧。”他声音沉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对旁边的佣人吩咐道,“给楚少添副碗筷。”
佣人连忙应声而去。
楚安珩倒也没客气,拉开白柚旁边的椅子,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
白老爷子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也带着一丝试探:
“楚少,既然今天碰上了,我这个做爷爷的,也多嘴问一句。你和小柚现在是认真的?”
这话问得直接,餐桌上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两人身上。
只有盛侑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仿佛事不关己。
楚安珩闻言,迎上白老爷子的视线,认真而笃定。
“只要柚柚点头,我随时可以娶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白柚,眼神温柔而专注。
“我会给她最好的婚礼,让她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甜死我了!】光团在白柚脑海变成了梦幻的粉红色,【他看你的眼神在发光,攻略进度在稳步上升,虐心进度虽然没动,但是这种糖好甜啊。】
白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复杂的沉思。
叶清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显然对楚安珩的态度很是满意。
白沁玥只觉得嫉妒。
而盛侑端起面前的水杯,将里面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恭喜。”他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楚安珩的视线转向盛侑。
“说起来,我也要恭喜盛总。”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盛侑身边的白沁玥。
“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真是……天作之合。”
这话听着是祝福,可配上他那嘲弄的眼神和语气,分明是在讽刺这桩建立在利益之上、毫无感情基础的联姻。
白沁玥的脸瞬间涨红。
盛侑淡淡地迎上楚安珩的视线。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楚少游戏人间多年,如今能为白二小姐收心,也是难得。”
他这话绵里藏针。
楚安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收心?”他低笑一声,慵懒而磁性。
“遇到对的人,自然就收了。”
他侧过头,目光缱绻地落在白柚身上。
“不像有些人,守着金山银山,却非要抱着块石头当宝贝。”
他目光再次扫过脸色铁青的白沁玥,意有所指。
“也不知道是眼光独特,还是另有隐情?”
白沁玥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在楚安珩面前发作。
叶清兰连忙打圆场,给白柚夹了一筷子菜:“小柚,尝尝这个,你爱吃的。”
白柚乖巧地应了一声,小口吃起来,仿佛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
【柚柚你看!楚安珩这波输出!直接地图炮轰了盛侑和白沁玥!还暗戳戳diss盛侑是不是那方面不行!这嘴也太毒了吧!不过……干得漂亮!让他之前对你那么冷漠!】
【小团子,你这幸灾乐祸的劲儿,比我还足呢。】
【不过嘛……狗男人互啄,确实挺下饭的。】
光团:【……柚柚你的形容词能不能稍微文雅一点!他们可是天命之子!】
白柚:【文雅?】
她看着楚安珩那副恨不得把“盛侑你个不行还占着茅坑的废物”刻在脑门上的嚣张样子,以及盛侑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气压越来越低的状态。
她在心里撇撇嘴:【他们俩现在这样子,跟争地盘炸毛的猫和假装淡定的木头有什么区别?】
【不过我家这只坏狗,护起食来,倒是挺带劲的。】
光团:【……】
就在这时,沉默的盛侑抬眸。
“楚少似乎对我的未婚妻很有意见?”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楚安珩挑眉,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
“意见谈不上,”他语气轻慢,“只是替盛总觉得可惜。”
盛侑冷嘲:“可惜什么?”
楚安珩身体微微后靠,手臂依旧搭在白柚的椅背上,带着几分恶劣的兴味。
“可惜盛总守着最无趣的规矩,过着最刻板的生活,连选个枕边人……都像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任务。”
“不像我,抱得真正的美人归。”他唇角勾起,目光落在白柚娇艳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恋和满足。
盛侑看着楚安珩那副志得意满、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模样,看着白柚对他全然的信赖和亲昵。
胸腔里那股滞涩的躁意疯狂蔓延。
他从未在意过白沁玥是否无趣,也从未觉得自己的生活刻板。
秩序和规则,是他掌控一切的基石。
盛侑的目光从楚安珩那张写满张扬占有欲的脸上移开,落在白柚身上。
“楚少似乎很享受这种……打破规则的感觉。可惜,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靠离经叛道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楚安珩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离经叛道?”
“盛总该不会以为,守着那些冰冷的条条框框,就是成熟和强大的表现吧?”
“那不过是……不敢面对真实欲望的懦弱罢了。”
盛侑深黑的瞳孔微微收缩。
楚安珩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就像现在,盛总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却还要端着这副冷冰冰的架子,真可怜。”
盛侑放下水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楚少的想象力,未免过于丰富了,我对别人的所有物,没有兴趣。”
楚安珩冷嗤一声:“所有物?盛总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物化一切。”
他目光温柔而专注地看着白柚。
“柚柚是人,是我的爱人,是我心甘情愿捧在手心的宝贝。”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然后,他迎上盛侑冰冷的视线,带着胜利者的怜悯。
“不是谁都像盛总一样,能把婚姻也当成冷冰冰的商业合同来处理。”
盛侑看着楚安珩当着他的面亲吻白柚,看着白柚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还纵容地笑。
胸腔里那股滞涩的躁意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他眼神冰冷而锐利:
“楚安珩,适可而止。”
楚安珩非但不惧,反而也站了起来。
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隔着餐桌对峙着。
【打起来!打起来!】光团闪烁得像个小彩灯:【冰块脸要裂开了!楚安珩这波仇恨拉得稳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