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爷子看着小孙女乖巧贴心的模样,心底那点因楚安珩和盛侑对峙而起的不快也消散了许多。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向了更安全的方向。
餐桌上的气氛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和谐。
晚饭结束,佣人开始收拾餐桌。
楚安珩自然地牵起白柚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白沁玥见状,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刻意的关切:
“妹妹,毕竟名分还没定下,总往楚少那边跑,传出去对妹妹的名声不太好听吧。”
楚安珩揽在白柚腰间的手臂紧了紧,目光不悦地扫向白沁玥。
白柚却在这时轻轻挣开楚安珩的手,乖巧的笑:“姐姐说得对呢,我今晚就在家陪爷爷和姐姐。”
她仰起脸看向楚安珩:“哥哥,我明天再去陪你,好不好?”
楚安珩薄唇抿了抿,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你故意的?”
白柚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只偷腥的小猫:“怎么会呢?”
楚安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取悦,但依旧带着不满。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宠溺:“行,让你得意一晚。明天……再好好收拾你。”
白柚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楚安珩直起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盛侑身上,没再说什么,转身利落地离开了。
白柚对着主位的白老爷子甜甜一笑:“爷爷,我扶您去休息?”
白老爷子看着小孙女娇俏可人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白沁玥,叹了口气,由着白柚搀扶着起身。
叶清兰也笑着道别,盛侑礼貌地颔首,目光从白柚脸上掠过,随即也和叶清兰一同离开了。
回到房间,光团立刻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柚柚,你刚才为什么答应留下来啊?楚安珩明明那么想带你走。】
白柚慵懒地陷进沙发里:【小团子,男人啊,不能太惯着。偶尔晾一晾,他才会更惦记。而且……】
她顿了顿:【明天马场的好戏,总得保持点新鲜感不是?让他带着点不甘和期待,明天才会更精彩。】
光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白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而且也得给那位准姐夫一点若即若离的空间,让他琢磨不透。】
【好了,养精蓄锐,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与此同时,盛家的车内。
叶清兰看着身旁神色冷峻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阿侑,你今天……”她斟酌着用词,“似乎对楚家那孩子有些过于针对了。”
盛侑目光平视前方。
“他太放肆。”
叶清兰语气带着担忧:“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毕竟是在白家,闹得太僵总归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柔和了些许:“不过小柚那孩子倒是懂事,知道适时打圆场,还那么贴心。”
“她确实很会。”他淡淡评价,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叶清兰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继续道:“是啊,那孩子又漂亮又懂事,难怪楚家那孩子那么喜欢她。我看他是真的动了心,都说要娶她了。”
盛侑的唇角抿紧了几分。
“婚姻不是儿戏。”他声音低沉,“楚安珩那种人,不适合她。”
叶清兰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儿子。
她很少听到盛侑对别人的感情生活发表如此直接的看法。
“不适合?”她微微蹙眉,“阿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看楚少对小柚是真的很上心,为了她连性子都收敛了不少。”
“一时的热情不代表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语气笃定,“楚安珩过往的行事风格,您应该有所耳闻。他对待感情的态度,与认真二字相去甚远。”
叶清兰叹了口气:“人是会变的。或许小柚就是那个能让他改变的人呢?我看得出来,那孩子是真心喜欢小柚。”
“真心?”盛侑冷嘲道,“建立在掠夺和征服欲上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叶清兰被儿子话里的尖锐弄得怔了一下,儿子对楚安珩和白柚的事情,似乎关注得有些过头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阿侑,你……是不是对小柚……”
盛侑猛地转回头,深黑的瞳孔对上母亲探究的视线,只有一片沉静的冷然。
“妈,”他打断她,“您想多了。我只是基于客观事实做出判断。”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淡漠:“白柚是白家的女儿,更是沁玥的妹妹。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她所托非人,将来徒增烦恼。”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叶清兰看着儿子,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好吧,也许你说得对,只是感情的事,终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外人,也不好过多干涉。”
盛侑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夜色渐深,盛侑回到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
手机屏幕亮起,是徐奕望的越洋来电。
“盛总,”徐奕望的声音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海外项目的技术壁垒已经提前攻克,比预期快了三天。我想申请明天立刻回国,后续收尾工作可以线上跟进……”
盛侑知道他此刻归心似箭的模样是为了谁。
“不必急着回来。”
徐奕望的声音带着困惑:“盛总?是国内……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白柚,她和楚安珩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徐奕望骤然加重的呼吸声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徐奕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努力维持的平静,却难掩艰涩:“……是吗,我……尊重她的决定。”
又是一段沉默,徐奕望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但是,我不会放弃。”
盛侑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徐奕望在他手下多年,性格沉稳,甚至有些刻板,从未对任何人事物表现出如此执着。
“理由?”盛侑问。
徐奕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陷入回忆般的温柔和难以自抑的悸动:“白柚她……她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
“她是我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这么多年里,唯一的……意外。”
“她那么鲜活,灵动,像一束毫无预兆、突然照进我世界里的阳光,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触碰那份温暖。”
“她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跳可以失控到那种地步,原来情绪可以如此不受控制地被她牵动。”
“我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因为她微微蹙眉就感到心疼,也会……”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也会因为她看向别的男人而感到难以忍受的酸涩和嫉妒,即使那种嫉妒毫无立场,可笑至极。”
徐奕望的声音最终沉淀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盛总,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她,也知道她现在选择了别人。”
“但是,能遇见她,感受过那种从未有过的、鲜活的心动,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我不会打扰她,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份心意。”
盛侑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鲜活,灵动,意外……
这些词从徐奕望口中说出,此刻却精准地敲击在盛侑的心上。
“盛总?”徐奕望久未得到回应,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盛侑情绪难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随你。”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