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囚禁之后,是更加冰冷的死寂。沈清辞与陆寒洲之间,拉开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却比任何争吵都更消耗人的意志。它发生在奢华囚室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在每一次被迫的交集里。
沈清辞的武器是沉默与拒绝。
她不再试图沟通,不再流露出任何情绪。当陆寒洲偶尔(不知是出于巡视所有物的习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踏入这间卧室时,她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琉璃美人,坐在窗边的固定位置,目光空茫地落在窗外被栏杆切割的天空,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送来的餐食,她依旧不动。不是激烈的推翻,而是更彻底的漠视——看也不看,任由它们从温热放到冰冷,再被原样端走。
她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消瘦下去,宽大的睡袍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衬得她脖颈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断。脸色是病态的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但她脊背挺得笔直,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倔强,维持着最后一点无声的抗议。
陆寒洲的回应,是更强硬、更不容置疑的掌控。
第一次发现她连续两餐未动后,他亲自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床边,阴影笼罩着蜷缩在沙发里的她。他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刮过她消瘦的侧脸和紧闭的眼睫。
沈清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烧红的烙铁,但她死死咬着下唇,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拒绝给出任何反应。
“起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温度。
沈清辞一动不动。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从沙发上猛地拽了起来!陆寒洲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臂,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强行将她拖到放着冷掉晚餐的小桌前。
“吃。”他命令道,将筷子塞进她冰冷僵硬的手里。
沈清辞的手指没有丝毫力气,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抬起眼,空洞地看着他,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能囚禁我的身体,还能强迫我吞咽吗?
陆寒洲的眼底瞬间翻涌起黑色的风暴。他猛地俯身,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痛得闷哼一声。
“沈清辞,别挑战我的耐心。”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忤逆的暴戾,“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松开她,转身对着门外厉声道:“叫医生过来!”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在陆寒洲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为沈清辞检查身体。
“沈小姐身体非常虚弱,电解质紊乱,再这样下去……”医生的话没说完,但在陆寒洲越来越冷的眼神下噤了声。
“给她输液。”陆寒洲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
沈清辞猛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靠近的护士。但她太虚弱了,那点力道如同蚍蜉撼树。两名女保镖上前,轻易地制住了她。
她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徒劳地扑闪着残破的翅膀,眼睁睁看着冰冷的针头刺入自己手背的血管,透明的营养液带着屈辱,一点点强行注入她的体内。
整个过程,陆寒洲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看着她的挣扎,看着她因愤怒和屈辱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最终力竭后,如同失去所有生气的破败娃娃,瘫软在床上,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薄唇和眼底深不见底的寒冰,显示着他并非无动于衷。
“以后,每天定时输液。”他对着医生和保镖吩咐,目光最后落在沈清辞死灰般的脸上,“直到她肯自己吃饭为止。”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自此之后,每天固定的时间,沈清辞都会经历一场这样的“酷刑”。她被强行按住,接受营养液的输入。反抗是无效的,只会让过程更加难堪。
她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在针头刺入时,身体会无法控制地僵硬一下,然后便闭上眼,任由摆布,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备受屈辱的躯壳。
但她的眼神,在无人注视的深夜里,却越来越亮,像两簇在寒风中顽强燃烧的幽火。
陆寒洲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她维持生理上的存活,却也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任何一丝缓和的可能性。
冷战变成了对峙。
一方用沉默和自毁抗争,另一方用更强硬的手段维持掌控。
卧室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两人隔着无形的壕堑,用意志进行着殊死的搏斗。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角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火药味。
沈清辞知道,陆寒洲不会让她死。至少现在不会。
而她,也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中,淬炼着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恨意与决心。
她活着,不是为了屈服。
而是为了等待。
等待一个能将这强行灌入体内的“养分”,化为复仇力量的机会。等待着,将这冰冷的对峙,彻底打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