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海面上,陆寒洲那艘线条流畅、通体洁白的巨型游艇“潜蛟号”静静停泊,如同蛰伏的深海巨兽。为了“庆祝”海岛假期的尾声,他举办了一个小型私人派对。
受邀者寥寥无几,除了形影不离的罗德,只有三四位男女。他们衣着低调却难掩奢华,举止优雅而疏离,眼神锐利如鹰隼。沈清辞认出其中一位是曾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与陆氏有深度合作的科技新贵,另一位优雅的中年女士则掌控着庞大的海外资本。他们都是陆寒洲核心圈子里的成员,是利益与秘密的共享者。
这场派对,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沈清辞心知肚明,这是陆寒洲将她正式引入他核心社交圈的试探,也是让这些“朋友”帮她“验明正身”的场合。
陆寒洲亲自为她挑选了一条海蓝色的丝质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肢不盈一握。他揽着她的腰,将她带至众人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沈清辞。”
没有过多介绍,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身份——陆寒洲近期最为着迷,且破例带至如此私密场合的“收藏品”。
“久仰,沈小姐。”那位科技新贵举杯示意,笑容得体,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评估。
“真是位美人儿。”资本女皇微笑着赞美,眼神却掠过她挽着陆寒洲的手臂,意味深长。
沈清辞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伪装的)羞涩与一丝不安,微微颔首回礼,声音轻柔:“你们好。”她将自己扮演成一个骤然闯入大佬圈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柔弱女子,完美契合她对外展现的人设。
派对在甲板上进行。香槟,精致的点心,悠扬的爵士乐,一切都符合顶级奢华的格调。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气氛看似轻松愉悦。
但沈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看似随意的交谈背后,总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他们在观察她如何与陆寒洲互动,观察她的言谈举止,评估她的“安全性”和“价值”。
她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当陆寒洲与她说话时,她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伪装的)依赖;当别人试图与她交谈,她回答得简洁而略带拘谨,绝不深入任何可能涉及商业或个人历史的话题;她甚至“不小心”将一点果汁溅到了裙摆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伪装的)懊恼和笨拙。
她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智慧都深深隐藏起来,只展示出陆寒洲想要看到的、也是这些人认为她应该有的样子——一个美丽、温顺、易于掌控,除了依附陆寒洲别无长物的菟丝花。
“沈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那位资本女皇状似随意地问道,晃动着杯中的香槟。
沈清辞垂下眼帘,声音轻柔:“看看书,插插花……有时候,只是待着。”她将一个无所事事、生活重心完全围绕陆寒洲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女皇笑了笑,不再多问,但那笑容里分明写着“果然如此”。
陆寒洲始终在一旁,看似与科技新贵谈论着市场趋势,但沈清辞知道,他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她。她在众人审视下的每一分表现,都落入他的眼中。
中途,她借口去洗手间,短暂地离开了甲板。在通往船舱的走廊里,她与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那是罗德特意介绍过的,负责陆氏部分“特殊”安保事务的负责人。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路,但那短暂交汇的目光,却让沈清辞感到一种被毒蛇舔舐般的寒意。
她回到甲板时,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容。
派对持续到夕阳西下。当瑰丽的晚霞染红天际和海面时,陆寒洲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果汁。
“累了?”他问。
沈清辞轻轻靠向他(伪装的),摇了摇头,看着海面:“很美。”她顿了顿,用一种带着些许怅然(伪装的)语气低语,“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句话,半是真心的感慨,半是巩固她“笼中雀”形象的表演。
陆寒洲低头看她,晚霞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明明灭灭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被海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在其他人看来,无疑是宠溺的证明。
派对结束,宾客乘坐接驳艇离去。游艇上只剩下他们和核心保镖。
陆寒洲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消失的艇影,突然开口:“觉得他们怎么样?”
沈清辞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只是柔顺地回答:“都是很厉害的人。”她顿了顿,补充道,“有点……让人紧张。”
她成功地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弱者”和“旁观者”的位置上。
陆寒洲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许久,才淡淡道:“以后,你会习惯的。”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判决。
游艇破开夜色,返回那座孤岛。
沈清辞知道,她通过了这场隐藏在觥筹交错下的集体面试。她在陆寒洲的核心圈面前,成功扮演了他期望的角色。
但她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是何等险恶。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一双监视的眼睛,一句无意的话语,都可能成为葬送自己的陷阱。
这场派对,没有刀光剑影,却让她感到了比悬崖漫步时,更深的疲惫与寒意。
她在华丽的牢笼里,又戴上了一层新的、更加精致的面具。而这场演出,还远未到落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