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轩传来的密讯,如同在沈清辞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不断扩大,最终汇聚成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雏形。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掌控中,撬开一丝缝隙。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同时利用陆寒洲的两个特质:他深藏心底的幽闭恐惧症,以及他对自己那日益明显、近乎病态的在乎和占有欲。
她需要一个场景,一个能巧妙结合“密闭空间”、“意外”以及“她需要他拯救”这三个要素的场景。她要导演一出戏,一出能测试陆寒洲底线,并能为自己争取更多活动空间或信任筹码的戏。
几天后,一个机会似乎悄然出现。
陆寒洲带她去探索岛屿另一侧一片较少涉足的区域,那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隐蔽,内部曲折,据说通往一小片与世隔绝的海滩。根据她事先从侍者口中旁敲侧击打听来的信息,这个岩洞内部有一段路径较为狭窄低矮。
“听说里面的景色很特别,要进去看看吗?”陆寒洲站在洞口,阳光在他身后,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进那片幽深的黑暗中。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沈清辞捕捉到他看向洞口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细微的抗拒。
他果然对这类地方心存忌惮。
沈清辞脸上流露出(伪装的)浓厚兴趣和一点点探险的兴奋:“可以吗?我还没见过海岛的岩洞里面是什么样的呢!”她主动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洞口,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伪装的)期待回头看他。
她在赌,赌他对她的在乎,会压倒他自身对黑暗和密闭空间的不适。
陆寒洲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伪装的),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紧我。”他对罗德使了个眼色,罗德立刻递过来两支强光手电,并安排两名保镖先行进入探查。
片刻后,保镖回报里面安全。陆寒洲这才接过手电,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岩洞的阴影中。沈清辞紧跟其后,能感觉到他踏入黑暗时,背部肌肉有瞬间的僵硬。
岩洞内部潮湿而阴凉,与洞外的阳光明媚恍如两个世界。手电的光柱切割着浓重的黑暗,照亮嶙峋的怪石和偶尔滴落的水珠。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咸腥和陈腐的气息。
陆寒洲的步伐很快,似乎想尽快穿过这段令人不适的路径。沈清辞刻意放慢脚步,假装被岩壁上的奇特构造吸引,时不时“惊讶”地轻呼一声,让他不得不停下来等她。
“快到了,前面就开阔了。”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带着不易察觉的催促。
就在经过一段特别低矮、需要稍微弯腰才能通行的路段时,沈清辞看准了脚下一块湿滑的突起岩石。
时机到了。
她脚下猛地一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伪装的),身体向后倾倒,手电筒也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光线瞬间熄灭。
“清辞!”陆寒洲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她惊呼的瞬间就转过身,一把捞住了她的腰,防止她完全摔倒。但惯性使然,两人还是踉跄了一下,沈清辞的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半真半假,她确实扭了一下,但远没有表现得那么严重)。
“我的脚……好痛!”她立刻借势蹲下身,捂住脚踝,声音带着哭腔(伪装的),充满了痛苦和无助。
几乎同时,她感觉到陆寒洲握住她手臂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惊人。她抬起头,借着他手中手电晃动的余光,看到了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收缩的瞳孔。
黑暗,狭窄的空间,她的“受伤”和惊呼……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显然强烈地刺激到了他。
他呼吸变得急促,额角甚至有青筋隐现。但他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可能失控或后退,反而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更深的机制,猛地将她更紧地箍进怀里,另一只拿着手电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光柱在岩壁上疯狂晃动。
“别怕!”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而紧绷,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我在这里!”
他一边紧紧抱着她,一边朝着洞口方向,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嘶吼:“罗德!”
他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暴戾和惊惶。
沈清辞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快得吓人。他身体的颤抖,他声音里的恐惧,都不是假的。
她成功了。她成功地诱发了他的恐惧,并且,他的反应甚至比她预想的更加激烈——他不是退缩,而是在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了一种更强烈的、要将她牢牢禁锢在安全范围内的掌控欲。
罗德和保镖几乎在几秒钟内就冲了进来。
“陆先生!”
“她的脚扭伤了。”陆寒洲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强行恢复了冷静,只是抱着沈清辞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立刻出去!”
他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她带离了岩洞,步伐快得惊人,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直到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感受到开阔的空间和流动的海风,他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打横将她抱起,一言不发,大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吩咐罗德:“叫医生。”
沈清辞偎在他怀里,扮演着惊魂未定和疼痛难忍的模样,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这场“意外”,让她验证了幽闭恐惧症的真实性,也让她看到了陆寒洲在极端情况下,对她超乎寻常的紧张程度。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是一个……可能加以利用的突破口。
计划,已然成形,并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看看这场“意外”,能为她换来些什么了。是更多的信任?是松懈的监视?还是……下一次更大胆行动的契机?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伪装的),将脸埋在他颈间,掩去了眼底所有算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