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内,硝烟味尚未散去,血腥气愈发浓重。陆铭轩捂着手腕的枪伤,蜷缩在碎石堆上,剧痛和沈清辞那石破天惊的指控让他面目扭曲,但那双看向陆寒洲和沈清辞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不甘与怨毒的火光。他知道,自己败了,一败涂地,但他绝不会束手就擒,只要有一丝机会……
陆寒洲护着沈清辞,眼神冰冷地扫过陆铭轩,正准备让罗德将其彻底控制。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看似因惊吓过度而瘫软在陆寒洲怀中的沈清辞,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他的手臂,像是要冲过去与陆铭轩理论,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指着陆铭轩:“是你!都是你们父子!害了那么多人!”
她的动作看似失控,脚步踉跄,直直冲向陆铭轩。
陆铭轩见沈清辞独自冲来,眼中凶光一闪!他虽然手腕受伤,但另一只手尚能活动!这个坏了他好事的贱人!就算死,他也要拉她陪葬!
他猛地用未受伤的左手撑地,试图起身抓住近在咫尺的沈清辞作为人质!
“别过来!”陆寒洲厉声喝道,伸手欲将沈清辞拉回。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纠缠中——
在陆寒洲随身佩戴的、连接着主控室大屏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里,清晰地映照出这样一幕:
沈清辞因为“情绪激动”和“脚步不稳”,在冲向陆铭轩的过程中,与正欲暴起伤人的陆铭轩发生了剧烈的肢体碰撞和推搡!陆铭轩试图抓住她,而她则“惊恐”地、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
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内猛烈拉扯、旋转!
下一秒,只见沈清辞在“挣扎”中,手臂似乎因为陆铭轩的巨大力道而“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地一推——
正正按在了陆铭轩的胸口!
陆铭轩本就因受伤和起身而重心不稳,被这“意外”的一推,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带着一脸错愕与瞬间涌上的恐惧,踉跄着向后倒去!
而在他倒下的方向,正好立着一根因之前爆炸而断裂、钢筋裸露、边缘尖锐如同矛头的锈蚀金属支架!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清晰地通过陆寒洲的麦克风,传遍了骤然死寂的主控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监控大屏上,定格了这样一幅画面:陆铭轩的身体被那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从侧后方精准地刺穿了肩膀,将他整个人如同标本般钉在了半空!他双眼暴凸,嘴巴张大到极致,却因为极致的痛苦和生命力急速流逝,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如同泉涌,顺着锈蚀的钢筋汩汩流下,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一片粘稠的暗红。
而“造成”这一切的沈清辞,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惊呆了。她保持着向前推搡的姿势,僵在原地一秒,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到极致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人事不省。
“清辞!”陆寒洲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从地上抱起,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只是惊吓过度晕厥,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松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怀中“昏迷”的沈清辞,落在了监控大屏上——那里,依旧实时显示着被钉在支架上、抽搐着走向死亡的陆铭轩的特写,以及,回放着刚才那场“意外”的慢动作细节。
每一个角度,每一次推搡,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方向,那“巧合”到极致的位置……都在高清摄像头下,无所遁形。
罗德和其他幸存的队员也围了上来,看着眼前的惨状和昏迷的沈清辞,神色复杂,无人出声。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看起来,就是一场在混乱纠缠中不幸发生的、谁也不想看到的“意外”。
陆寒洲缓缓抬起头,看向监控屏幕。他的脸隐在应急红灯闪烁的光影下,明暗不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也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黑,如同暴风雨前最沉郁的夜空,平静之下,翻涌着无人能窥见的波澜。
他清晰地看到了。
看到了她在“推搡”中,那看似慌乱,实则精准调整的角度。
看到了她在“挣扎”时,那瞬间爆发、绝非普通女子应有的、恰到好处的力道。
更看到了,她在“晕厥”前,那投向陆铭轩的、一闪而逝的、冰冷彻骨的眼神。
那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在他眼皮底下,由她亲手导演并执行的、完美的“意外”复仇。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透过衣料,确认怀中这具身体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决绝与狠厉。
监控屏幕前,陆寒洲的眼神,无比深邃,看不清任何情绪。他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以及怀中“昏迷”的女人,仿佛要将这复杂至极的一幕,彻底刻入心底。
完美“意外”,尘埃落定。
而真相,或许只有两个当事人心中,才真正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