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轩重伤濒危、被官方严密控制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特定的圈层里激起了滔天巨浪,随之而来的,是迅速而彻底的土崩瓦解。
最先得到风声的是陈董残余的势力。树倒猢狲散,原本还在暗中观望、试图寻找机会捞取最后一点好处的陈董旧部,在确认陆铭轩彻底失势、且可能牵扯出更多惊天秘密后,瞬间作鸟兽散。有的连夜潜逃出境,有的则迫不及待地向陆寒洲递上“投名状”,争先恐后地出卖着陈董与陆铭轩过往勾结、利益输送的细节,试图在新的权力格局下换取一线生机。
紧接着,是那些曾经与陆铭轩走得近、或在“潜渊”相关项目中或多或少沾过边的陆氏旁支和外部合作家族。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往日里门庭若市的陆铭轩派系据点,如今门可罗雀。电话无人接听,拜访被婉拒,所有人都在极力撇清关系,切割得比谁都快。曾经围绕着陆铭轩形成的那张看似牢固的利益网络,在绝对的力量和致命的威胁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分崩离析。
陆氏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气氛庄重而肃杀。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陆氏的核心股东和高层。主位上,陆寒洲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并未多言,甚至没有提起陆铭轩的名字,只是由罗德代表他,宣读了几项人事任免和业务调整决议。
撤换由陆铭轩安插的数名关键部门负责人。
终止几个与陈董势力以及某些敏感家族有牵连的海外合作项目。
成立独立的内部审计与合规委员会,直接对陆寒洲负责,彻查所有可能存在利益输送和违规操作的环节。
每一项决议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切除着陆铭轩留下的毒瘤。没有人提出异议,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息。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商讨,而是通知。是胜利者对局面的绝对掌控,也是对残余异己的最后通牒。
权力的格局,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彻底的重塑。
会议结束后,陆寒洲回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罗德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清理工作的进展:“……三位叔公已经表态,会全力支持您的任何决定。之前摇摆不定的几个分公司负责人,也递交了保证书。另外,我们按您的要求,将部分关于陆铭轩先生……及其生父,与某些境外账户往来的‘非核心’证据,提供给了相关部门。”
这里的“非核心”,意味着足以让陆铭轩万劫不复,却又巧妙地规避了可能对陆氏整体声誉造成致命打击的敏感信息。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寒洲站在窗前,背影挺拔而孤寂。他听着罗德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清理门户是必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陆铭轩倒下了,可“潜渊”依旧隐藏在迷雾深处,那个庞大的阴谋并未根除。而沈清辞……她身上的谜团和重要性,随着实验室数据的复原,有增无减。
“知道了。”他淡淡回应,“保持压力,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另外,加强对老宅和……她的安保等级。”
“是,先生。”
联盟瓦解,内部肃清。
表面上,所有的威胁似乎都已暂时平息。陆寒洲以铁腕手段,在极短的时间内稳定了局势,将陆氏这艘巨轮的舵轮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但无论是他,还是躲在暗处的敌人,亦或是那个在陆宅里、内心依旧波涛汹涌的沈清辞,都清楚地知道——
这仅仅是一个阶段的结束。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而经此一役,剪除了内部最大威胁的陆寒洲,将能更专注地,应对那来自更深、更暗处的挑战。他与沈清辞之间的关系,也在这权力更迭的血与火之中,被推向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紧密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