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激烈的争吵后,顶层公寓陷入了一种冰封般的死寂。陆寒洲依旧早出晚归,但不再与沈清辞有任何眼神交流,更别提言语。沈清辞也乐得清静,将自己关在画室或书房,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压抑感,让她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
陆寒洲的偏执,像潜伏的毒蛇,绝不会轻易收回信子。
书房内,陆寒洲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晚宴上林琛与沈清辞之间那短暂的眼神交流,以及沈清辞为了维护他而露出的那种急切。
一种焦灼的、被侵犯领地的躁动在他血液里流淌。他需要确认,需要掌控,需要将一切不安定因素彻底扼杀。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把太太近期所有的通讯记录,尤其是与那位林教授的,做一个详细的分析。另外……”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在她常用的那部私人手机上,植入‘谛听’。”
“谛听”,一个源自古老神话中神兽的名字,在他这里,是最顶尖、最隐蔽的监听技术。他终究还是跨过了那条最后的界线,将控制的触手,伸向了沈清辞最后一点隐私空间。
两天后的下午,阳光正好。沈清辞独自在画室,面对画布上依旧一片混沌的色彩,心神不宁。那晚陆寒洲近乎疯狂的模样,和林琛离去时复杂的眼神,在她脑中交替出现。
就在这时,她那部几乎只用来联系极少数人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林琛。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画室门。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林琛。”
“清辞,是我。”林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还好吗?那天晚宴之后……”
与此同时,书房内。
陆寒洲靠在椅背上,戴着无线耳机,阖着眼。耳机里清晰地传来沈清辞那声“林琛”,以及她声音里那一丝难以掩盖的紧张。他的嘴角绷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
“我没事。”画室里,沈清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天……很抱歉,让你见笑了。”
“该道歉的不是你。”林琛语气凝重,“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和……偏执。这很不健康,清辞。”
沈清辞沉默着,指尖用力掐着掌心。她何尝不知道?但她能怎么办?
“听着,清辞,”林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专业的严肃,“根据他公开场合的表现,以及你之前描述的情况,他的行为模式已经超出了普通占有欲的范畴,更接近一种病态的控制。这种情况下,你的任何独立社交,尤其是与异性的接触,都会被他视为挑衅和背叛,从而可能引发更过激的反应。”
陆寒洲在耳机里听到这段话,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病态控制?过激反应?林琛,你果然在挑拨!
“我知道……”沈清辞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
“你现在处境很危险,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林琛继续说道,“我建议你,认真考虑我之前提到的‘安全计划’。保留证据,无论是他控制你经济、社交,还是情绪失控时的言行。同时,确保有一条在紧急情况下可以随时离开的通道。我在国外有一些可信赖的朋友,如果你需要……”
“林琛!”沈清辞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她不是不心动,但“离开”这两个字,以及陆寒洲可能因此爆发的后果,让她感到恐惧。“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我自己会处理。”
她不敢再听下去,匆匆道:“谢谢你,但我得挂了。”
不等林琛回应,她立刻结束了通话,手心因为紧张已经一片冰凉。她隐隐觉得,这通电话,像在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虽然带来了微弱的光亮和希望,却也可能会引爆周围弥漫的易燃气体。
书房内。
陆寒洲缓缓摘下了耳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正酝酿着毁灭性的风暴。
“安全计划?”
“保留证据?”
“随时离开的通道?”
“国外可信赖的朋友?”
林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偏执神经的最敏感处。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手背瞬间红肿,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背叛的刺痛。
她果然动了离开的心思!
而林琛,就是那个为她提供路径、煽风点火的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给我盯死林琛。他所有的行程,接触的人,我都要知道。”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准备好‘清道夫’方案。我要让这位林教授,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监听风云,并未带来他想要的“安心”,反而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更深的猜忌、更疯狂的掌控欲,以及……更决绝的毁灭意图。
风暴,已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