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洲的问题,如同冰锥悬于头顶。他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并未真正用力,却带着千钧重压,让她动弹不得。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更是像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沈清辞强迫自己与他对视,重复着那千疮百孔的谎言:“是……我们只是……聊了聊过去。”
然而,身体,却先于意志背叛了她。
在他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下,在他指尖那冰冷与温热交织的触碰下,一股混杂着极度紧张、屈辱,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他靠近所激起的生理性战栗,猛地窜遍全身。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心跳。
原本因恐惧而急促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起来。咚!咚!咚!一声声,沉重而迅疾,撞击着她的肋骨,震动着她的耳膜,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剧烈的心跳声已经充斥了整个寂静的书房,无所遁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奔涌着冲上脸颊,带来一阵不正常的潮热。呼吸也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似乎无法满足肺部迫切的需求,使得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连带被他指尖触碰的下颌线条也绷得更紧。
这一切的生理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在她那句苍白无力的谎言之后。
陆寒洲清晰地感受到了指腹下,她下颌肌肤下细微血管的搏动骤然加剧。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看到了她脸颊无法抑制泛起的红晕,看到了她微微急促起来的呼吸。
在他的认知里,这绝非寻常紧张所能解释。
撒谎时会紧张,但此刻她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掺杂了身体本能反应的失控。这种反应,更像是因为被戳中心事,因为与另一个男人有关的秘密被当面质问,而产生的强烈情绪波动——是心虚,是羞耻,是……被他靠近时,身体却因想着别人而产生的、该死的、背叛性的悸动!
这个念头如同毒液,瞬间注入他的血管。
他眸色骤然沉暗,如同暴风雨前积郁的浓云。捏着她下颌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分,力道足以让她感到疼痛,却又控制在不会留下明显痕迹的程度。
“只是聊了聊过去?”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戾气,“那为什么……”他的拇指,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狎昵,缓缓抚过她微微颤抖的下唇瓣,感受着她因他触碰而愈发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你的心跳得这么快?”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已然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沈清辞猛地睁大了眼睛,想要辩解,想要否认,可那失控的心跳和生理反应,成了她无法辩驳的“罪证”。她浑身僵硬,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鱼,所有的反应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审视之下,无所遁形。
陆寒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妒火与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俯身,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是因为撒谎,”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如同凌迟,“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个能让你‘心跳加速’的人?”
心跳,这最原始的生理反应,在他偏执的解读下,成了她“背叛”的最有力证据。这加速的节拍,每一下,都在将他推向更疯狂的边缘,也将沈清辞推向更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