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总部顶楼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足以令氧气凝结。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集团股价的曲线如同失控的过山车,一路俯冲,刺眼的绿色数字不断跳动,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在场高管们更加惨白的脸色。
“到底是谁?!”苏父猛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砸在会议桌上,屏幕瞬间碎裂,映出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查了三天!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就在沈清辞苏醒后开始布局的短短数天内,苏家这座看似稳固的商业帝国,遭遇了来自多个维度、配合默契的精准狙击,其猛烈和迅速程度,远超常规商业竞争范畴。
资本市场首当其冲。 数家注册在开曼群岛、背景成谜的对冲基金,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同时开始大规模、不计成本地抛售苏氏集团的股票。与此同时,关于苏氏财务造假、高层内幕交易、多个海外项目存在巨大亏空的“分析报告”如同病毒般在投资圈扩散。恐慌情绪蔓延,散户跟风抛售,股价如同雪崩,市值在几天内蒸发近三分之一。
核心业务遭遇重创。 苏家赖以起家、也是利润支柱的精密制造板块,突然失去了数个关键欧洲供应商的零部件支持,理由五花八门——“设备检修”、“产能不足”、“不可抗力”,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被人掐断了脖子。两条正在调试的新生产线被迫停滞,每天损失都以千万计。
更致命的是,几个合作了十几年、被视为“铁杆盟友”的国内下游大客户,几乎在同一时间,以“战略调整”或“发现更优供应商”为由,单方面宣布暂停合作或大幅削减订单。这背后,显然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资源重组,将苏家孤立起来。
银行开始施压。 股价暴跌和核心业务受挫,立刻引来了银行的“关注”。之前靠着苏家招牌和良好关系维持的巨额贷款,如今被要求提前进行风险评估,甚至有银行暗示需要增加抵押物或提前部分还款。资金链骤然紧绷。
负面舆论持续发酵。 之前沈清辞让人“意外泄露”的负面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不断扩大。更多关于苏家旗下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劳资纠纷、环保违规的“爆料”被不知名媒体挖出,虽然尚未形成全网沸腾的舆情,但已经在特定圈层和监管部门那里挂上了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密集,如同一场精心策划的闪电战。苏家试图反击,却发现对手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所有的拳头都打在了空气里。他们调动资源去稳定股价,就有更多的抛盘涌出;他们去寻找新的供应商,就发现关键技术和渠道都被人提前锁定;他们想去疏通关系,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阻力。
“是陆家!一定是陆寒洲!”苏宛兮尖声叫道,她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恐慌和怨恨,“他还没死!他这是在报复!”
“不可能!”一位较为冷静的高管反驳,“陆寒洲还在IcU,生死未卜。陆氏集团自身也受此事影响,股价波动,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和如此精准的策略来对付我们!这手法……不像陆氏的风格。”
确实不像。陆寒洲的风格是正面碾压,是泰山压顶般的资本对决。而这次的攻击,阴狠、精准、多渠道、快节奏,更像是一个深谙规则又敢于打破规则的……潜伏者的手笔。
苏父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依旧在不断下跌的股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隐隐感觉到,苏家这次惹上的,可能不仅仅是躺在医院里的陆寒洲,还有一个更可怕、更不了解的敌人。
这个敌人,不动声色间,已经将绞索套上了他们的脖颈,并且正在缓缓收紧。
商业绞杀,无声,却已见血。
而这场风暴的源头,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医院的轮椅上,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凝视着里面那个沉睡的男人,仿佛外面天翻地覆的商业世界,与她毫无关系。只有偶尔从她加密通讯设备上传出的、极其简短的指令,在预示着,这场绞杀,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