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私人海岛华灯初上,宛如坠入凡间的星河。宴会厅入口处,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折射成万千璀璨,映照着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浮动着悠扬的弦乐、名流们低语的笑谈,以及一种被精心掩盖的、一触即发的紧张。
当侍者缓缓推开那两扇沉重的、镶嵌着繁复花纹的宴会厅大门时,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了一瞬。
陆寒洲与沈清辞并肩出现在门口。
陆寒洲身着墨蓝色的天鹅绒晚礼服,剪裁极致贴合,巧妙地修饰了他因伤病而略显清瘦却不失挺拔的身形。他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透出一种不经意的倨傲。他的右手握着一柄乌木手杖,杖首镶嵌着一枚深邃的蓝宝石,这并非装饰,而是特制的武器与支撑。他的脸色在灯光下仍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淬炼过的寒冰,锐利、冷静,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威压,缓缓扫过全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即便身处自己布下的危局,他依然是这里唯一的王。
然而,今晚真正攫取所有人目光的,是他身旁的沈清辞。
她不再是以往那种需要被呵护的、带着易碎感的美丽。今夜,她身着一袭玄色鎏金曳地长裙。礼服的设计极其大胆而高级,上半身是贴合肌肤的玄色丝绸,以暗金丝线绣出繁复的、如同古老符咒又似神经网络般的图腾,从肩颈处蔓延而下,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再柔弱的腰肢线条。裙摆则采用层叠的玄色薄纱,内里缀满细碎的墨蓝色晶石,行动间,流光暗涌,如同将深邃的夜空与璀璨的星河同时披拂于身。
她的长发被尽数挽起,梳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充满建筑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脸上妆容清淡,唯独那双眼睛,被刻意强调,眼线微扬,眼神清亮、锐利,如同经过打磨的宝石,闪烁着冷静而智慧的光芒。她没有佩戴过多首饰,只在耳垂点缀了两颗泪滴形状的黑钻,与礼服上的暗金刺绣遥相呼应,更添神秘与高贵。
这身装扮,与其说是晚礼服,不如说是一副战袍。它掩盖了曾经的柔弱,凸显出她内在沉淀下的力量、智慧与不容侵犯的锋芒。她不再是依附于陆寒洲的莬丝花,而是与他平等站立、共同面对风浪的同盟。
她轻轻挽着陆寒洲没有持手杖的左臂,步伐沉稳,与他同步踏入这流光溢彩的漩涡中心。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扬,脸上带着一种介于礼貌与疏离之间的、恰到好处的浅笑。那笑容,并非取悦任何人,而是她此刻内心强大与冷静的外在体现。
两人的出现,带来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气场漩涡。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在这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带着惊叹与探究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陆太太?天,和以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气场……简直像换了个人。”
“她和陆先生站在一起,竟然有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没有人再敢用看待“金丝雀”或“花瓶”的眼光来审视她。此刻的沈清辞,宛如涅盘重生,褪去了所有伪装与束缚,将那个属于IbA顶尖顾问的、冷静睿智的灵魂,与艺术家敏感坚韧的内核,完美地融合于这身战袍之下,光芒万丈,令人不敢直视。
陆寒洲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混合着骄傲与某种深沉情感的波动。他知道,今晚,她不再需要他羽翼的庇护。她是他的剑,是他的盾,是他并肩而立的战友。
他们携手,一步步走向宴会厅的中央,走向那隐藏在繁华表象下的、危机四伏的舞台中央。
盛装出席,奔赴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在璀璨的灯光下,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