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与池秋莹刚踏入别墅大门,迎面便撞上一个男人。
男人看见池秋莹,微微欠身:“玫瑰大人。”
池秋莹颔首,面纱轻晃。
“小沈……”第九席的声音传来,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沈青竹看到他,眼底微不可察地一颤。“第九席前辈,恢复得如何?”
“睡一觉好多了。”第九席摆摆手,“今天真用力过猛了,起个身竟晕倒了,辛苦你应付第七席那女人了……她很难缠吧?”
见第九席未察觉异样,沈青竹心神稍定:“还好,今天采购……”
叮!!!
话未说完,一道裂帛般的清越剑鸣骤然撕裂云层,响彻天地!
叮!!
剑鸣响起的瞬间!
地下祭坛旁闭目的第三席猛地睁眼,瞳孔因极致的惊骇骤然收缩!他仿佛透过厚重地层,看到了云巅之上那道身影,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来得……这么快?!”他声音干涩。
第九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到他身边:“人……人类天花板亲至?!怎么可能被发现?!”
“我去找第三席!”第九席咬牙对池秋莹低吼,随即踉跄冲向地下,“玫瑰大人,他拜托你了!”
……
云巅之上。
周平背着剑匣,黑衣猎猎,目光如剑般刺向下方的庄园。
“北郊,东安街42号……就是这了。”他低语,“幸好,赶在启动前……”
叮——!!
剑匣弹开,一声高亢龙吟混着剑鸣炸响苍穹!
古朴长剑[龙象]飞入周平手中,剑身嗡鸣,雀跃不已!
周平握剑,锁定地下某处,手腕轻抬,剑尖向下随意一刺。
轰隆!!!
惊雷爆响!一道百米剑芒虚影如九天雷霆,撕裂云层,贯穿天地!厚重大地在剑意面前薄如宣纸,被轻易撕开,精准无比地斩落在灰白祭坛之上!
咚!!!
剑芒掠过,祭坛应声断为两截!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大地剧震,烟尘如怒涛般席卷整个地下空间!
距离最近的第三席,瞳孔中只剩下那道毁灭的剑光!
空中,周平瞥见断成两截的祭坛,微蹙的眉头松开。
他动作一顿,目光冷冷扫向身侧虚无:“藏头露尾。”
龙象剑随意一划,空间如布帛般裂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狼狈挤出,脸色难看至极——正是呓语。
“你是谁?”周平问。
“我……路过!真的只是路过!”呓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奶奶的!怎么把这尊杀神招来了?!痕迹明明都抹干净了!守夜人疯了吗派他来?!打不过!逃都未必能逃掉……”
“哦。”周平点头,“那走吧。”
呓语如蒙大赦,转身欲遁——
嗤啦!
一缕剑芒毫无征兆地爆闪!
呓语半边身体瞬间被撕裂!剧痛让他失声爆出一串意义不明的脏话!燕尾服黑芒涌动,勉强修复了下肢,他脸色惨白如鬼,心知已被彻底锁定!
单靠自己,绝无生机!
他猛地低头,对着庄园嘶吼:“还等什么?!我死,你也得陪葬!”
庄园院落中,一条狗眼中挣扎之色一闪,随即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汪——!!!”
吼声未落,土狗身躯骤然膨胀!化作一条百米长的青纹地龙!庞大的身躯直接将院落压成齑粉,遮天蔽日的双翼猛振,狂暴飓风将庄园近半窗户轰然震碎!
风脉地龙,克莱因境巅峰威压席卷,冲天而起!
几乎在巨龙腾空的刹那——
嗡!
剑鸣再起!周平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临唐市边境。
巨大的青影撕裂长空,双翼狂振,瞬息间横跨数百米!
嗤——!
一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如白色闪电洞穿空间,精准斩在巨龙左翼根部!
噗!
血光迸溅!左翼瞬间被削去大半,切口光滑如镜!风脉地龙发出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在狂乱气流中勉强维持飞行,摇摇欲坠。
嗡——!
第二缕剑气破空而至,杀意凛然!
呓语霍然回头,脸色铁青。黑色燕尾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急扬,掌心爆发出迷幻光芒,试图包裹吞噬那道致命剑气!
……
周平手持[龙象剑],眼神淡漠如冰。他抬眸望向空中坠落的巨大龙躯,一声清越剑鸣骤然荡开!以他为中心,无形的剑气潮汐轰然爆发!
他手腕轻抬,剑锋遥指苍穹巨兽,随意一斩!
嗡——!!!
无数细密如针、锋锐无匹的剑气,如同拍岸惊涛溅起的亿万水珠,瞬间将风脉地龙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浓稠如雾的剑气之中,刺目的血色疯狂蔓延!
巨龙坚硬的鳞甲、狰狞的利齿、锋锐的巨爪……在这毁灭性的剑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如同被投入无形的粉碎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湮灭!
堪比半座小山的庞然巨物,在空中诡异地……消散!
三秒。
仅仅三秒。血雾随风飘散,天空重归空旷,再无巨龙踪影。
周平目光扫向另一侧虚空,微微凝滞。
“跑了?”他低语,声音听不出喜怒。
……
别墅
周平那一剑斩落别墅的瞬间,池秋莹已拉着沈青竹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两人已安然立于远处安全地带。
沈青竹瞳孔微缩,刚从瞬移的眩晕感中回神,心头震动——秋莹竟然这么厉害!?
[信徒]覆灭在即,池秋莹气定神闲,只作壁上观,看着呓语被周平追杀得狼狈不堪的样子,面纱下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沈青竹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混乱的庄园,又望向周平消失的天际,似在思考什么。他忽然侧头,对池秋莹低声道:“秋莹,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庄园深处那片狼藉的废墟。
庄园废墟边缘。
林七夜等人跃下炎脉地龙,望着眼前狼藉的庄园,神色各异。
“结束了?”百里胖胖盯着地上那道深不见底、残留着恐怖剑气的巨大裂痕,声音发虚,“拽哥……该不会……”
林七夜精神力扫过,松了口气:“他还活着。不过……其他[信徒]也在。”
废墟深处。
沈青竹快速穿行。那条狗化龙升空的一幕他看得真切——那必然是神秘的[信徒]第一席!难怪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祭坛运入境内。想到自己曾与这条“狗”朝夕相处,沈青竹后背微凉。
呓语的气息也曾出现在云巅。看来是第一席和呓语联手……试图在剑圣手下逃命?
那么,此刻庄园里,只剩其他几位[信徒]了?沈青竹眼中寒光微闪。
“滋滋……滋滋……”
一阵突兀的电流声从身后狼藉的房间传来。一台老式收音机兀自跳着频道。
沈青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姓沈的!还杵在这干嘛?!”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青竹回头,第十二席正站在那里,眼神不善地扫过他,又落在那台聒噪的收音机上,嘴角扯出讥讽:“呓语大人的红人就是不一样,祭坛都塌了,还有闲心听广播?真够‘镇定’的。”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沈青竹声音淡漠,“再让我听见‘姓沈的’三个字,撕了你的嘴。”
“呵,”第十二席眼中不屑更浓,“你我同是‘海’境,谁撕谁还不一定!若非你早来一步,第十席的位置早该是我的!”
“是吗?”沈青竹双眼微眯,异芒掠过。他迈步,缓缓逼近第十二席。
此刻,呓语和第一席不在,庄园混乱,四下无人……正是绝佳时机!
“……欢迎收听临唐故事会!上回说到,卧底特工‘拽哥’隐姓埋名,正欲暗杀孽党成员,却被迫收手……因他直觉感应到,走廊拐角,那外号‘红衣折扇老太婆’李狗蛋的女人,正疾步而来!”
沈青竹身躯猛地一震!即将打出的响指僵在半空!他愕然转头,死死盯住角落的收音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身红缎旗袍、手持折扇的第七席果然疾步出现!
“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做什么?!”她目光凌厉扫过沈青竹二人。
“我们……”第十二席语塞。
“刚被剑气波及,缓过劲来。”沈青竹平静接话。
第七席冷哼一声:“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呓语大人与第一席不在,第三席昏迷,这里由我指挥!立刻给我搜!找出有价值的东西!”
“……特工拽哥当然记得,他在舞厅二楼埋了炸药!他的目标,就是将李狗蛋骗上二楼,剩下……交给天意!”
沈青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第七席和第十二席也听到了这段“故事”。
“都什么时候了,还听这破广播?!”第七席烦躁地瞪了收音机一眼,“立刻行动!”
“好,”沈青竹抢先应道,“我们负责一楼和地下室。”
第七席点头:“我搜二、三楼。快!”红影一闪,她消失在楼梯口。
第十二席神色稍缓,厌恶地瞪了沈青竹一眼,转身就走。
沈青竹弯腰拎起那台兀自播放的老式收音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人走……多危险啊。”他迈步跟上,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不放心你啊……”
二楼走廊。
第七席立于阶梯,目光如刀扫过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尘埃在光束中浮动。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冰冷回荡。右侧墙壁墙皮剥落,裸露出大片灰败砖石;左侧窗户被虬结藤蔓缠绕,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浓重阴影。
一片死寂中,只有她的脚步声。
一楼。
沈青竹拎着收音机,步履从容地跟在十二席身后。那低沉的声音如同幽灵,持续在走廊中萦绕:
“……代号‘孙悟空’的特工立于火场,对李狗蛋微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李狗蛋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最终停止了呼吸。孽党无人察觉,行动处处长已无声毙命于舞厅二楼。”
第七席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就在此刻,一个身影悄然行至她面前,他戴着孙悟空面具。
第七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在第七席眼中,这面具却狰狞如恶鬼!他伸出一指,轻轻置于面具唇前——
收音机的声音与现实重叠: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乎是同时!
一个戴着夸张孙悟空卡通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第七席面前走廊的阴影交汇处!
“嘘……”
面具下,一声轻不可闻的气音飘出。
第七席死亡。